“這話……我就不好勸你了,不管咋說吧,你自己過的舒心最要緊。”秋白露說。
“是,也沒說叫白露姐你勸我。我是感覺出來了,歲數越大,就越看的開。我自己有工作,給自己存點錢,以後想咋活就咋活。我爸媽看不開,見面就是勸,找的亂七八糟的人給我介紹。”
“說實話,那都是些啥人?上回給我介紹個太鋼的,倒是個好單位,人四十三了,帶著一個十幾歲的兒子比我大了快十歲,叫我進門當後媽?真是有毛病。”娟子說起這個就來氣。
秋白露笑了一下:“唉……女人歲數一上來,好像就急著要找人嫁出去一樣。啥也不管了。”
“可不是?我今天跟我媽說了,要是以後再這麼逼著我,我過年也不會回去。”娟子哼了一下:“我算看出來了,好歹是我自己掙錢,自己有出路,這要是在家裡待著,那才是沒法過。”
“你要是一直都在家待著,你也沒不結婚這一說了。”秋白露笑道。
“倒也是。”娟子笑了笑:“我上班也十來年了,咋樣養活了自己了。”
“我這也是剛搬回來,跟以前的鄰居們都還沒走動呢,你哥嫂那也好?”秋白露問。
“就那樣吧,我哥廠子不景氣,如今也是快下崗了,我嫂子在飯店給人洗盤子洗碗。我嫂子那人,勤快得很,是個好人。就是過去那些事還是留下心病了,如今收入大不如前了,更是怕我哥給龍龍多花一毛錢。唉……”
“我哥也說了,廠子眼看是不行了,下崗估計也是就這一二年的事。他打算出來找活兒了,掙多少是多少,總比熬著強點。”
秋白露點頭,到了1999年,下崗的人越來越多。
劉歡老師的《從頭再來》到處都能聽到,可事實就是聽再多道理也沒用。
一家子要吃要用,都是要錢的。
以前有個廠子裡的工作那是鐵飯碗,那是一輩子的保障,可現在不行了。
也沒那麼吃香了。
只有老牌的廠子才有抵抗風險的能力,小一點的廠子都很難堅持。
尤其是什麼紡織廠啊,色織廠啊,服裝廠這些,真是迎頭痛擊。
再加上一些廠子裡還不知道改革,積弊已久,簡直不能救。
也是這個時候,龍城一些地方開起了各種夜總會,來自四川和東三省的女性特別的多。這其中居然有一多半都是已婚婦女,甚至三十多的都不少。
都是為了生活,無可奈何。
與此同時,就是楊還生那個村子,以及秋白露孃家那個村子,就陸續有外地來的務工人員們租房,這其中就有這些失足婦女們和她們的丈夫等人。
“你們廠現在怎麼樣?”秋白露問。
“去年就不是很好,但是我看今年倒是有還陽的意思。現在蓋房子裝修的多,我們廠的玻璃吧,質量沒話說,就是普通。人家現在城裡都用浮法玻璃了,我們廠也跟上了。再就是一些壓花的玻璃,用在陽臺上的。還有茶色的,藍色的,也不少人家用。”
“再就是有些人家玄關啊,衛生間啊裝的一些藝術玻璃,那就得定製。今年開年,接了幾個單子還不錯。”
“那就行。”秋白露點頭。
“我們廠廠長也是個實幹的,跟白露姐你一樣。”娟子笑著說:“挺好的,就怕一成不變。現在接一個工程上的大單子就掙不少,反正到處蓋房子,我看十年八年的不愁買賣。”
秋白露點點頭,心想娟子如今也在社會上這麼些年了,不結婚沒有家庭分心,她的眼光自然會放的遠一點。
真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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