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家那點事很快被江季玉拋到腦後，把思想報告交上去，劉師傅誇她寫得好，不用再補訓。
車間已經全部參觀完，新工人對化纖廠的工作流程有基礎瞭解。
最危險的是酸站，裡面的濃酸味嗆得人直咳嗽，管道上結著厚厚的黃綠色酸垢，上班的工人需要穿著專用的防酸服。
幾日的參觀，一行人對化纖廠的想象都破滅了，除了儀表間跟實驗室是外面傳的有冷氣，工作環境整潔以外。
其他車間不是需要接觸化學物質，就是噪音大，工作辛苦，像織造及染整車間。
培訓的最後一天是考試，上午考安全規則，油印的卷子20多道題，下午操作常識口試，由廠里老師傅坐鎮。
江季玉排在中間，在她前面出來的人，有面無表情的，也有被老師傅問哭了的。
裡面的老師傅只有劉師傅是熟人，其他幾位師傅穿著深色工作服，面色嚴肅，面前擺了一沓資料。
頭一個開口的是一名女師傅，接近50歲的年紀，板著臉格外嚴肅。
“儀表間發現酸浴溫度顯示跟現場溫度計對不上，應該怎麼辦？”
劉師傅猛地抬起頭，這些新工人只是粗略參觀了幾個車間，問的也是些安全常識，哪有一上來就問這種的。
這不是刁難人嗎？
這裡確實沒教過他們，但江季玉大學唸的是工科，雖然不太喜歡她的專業，但課程都是上了的，學校有選修基礎的化學、物理實驗課。
再說這個題也不難，出問題先確認儀器有沒有壞，再報告領導。
“確認兩個表是不是都正常，接線有沒有鬆動？取樣管有沒有堵塞或漏氣？都確認核實完再報告師傅。”
師傅拿起表，“酸浴濃度計讀數突然偏高，但酸站那邊說沒有加酸，應該怎麼辦？”
其他師傅都抬起頭，這個問題比剛剛的還要更深入，可能很多新工人連酸浴濃度計是什麼都不知道。
江季玉在腦海裡拼命回憶參觀時師傅講過的內容，“先檢查取樣管有沒有堵漏，核對人工化驗結果，如果對不上就報告師傅。”
“怎麼核對？如果你判斷不了呢？”
“報告師傅，讓師傅判斷。”
“為什麼不自己調節酸浴閥門，將濃度調正常？”
“……報告師傅，不能擅自處理。”
女師傅眉頭皺起，“倒是挺會取巧的，不知道怎麼答，就來一句報告師傅。”
突然有人笑出聲，江季玉笑不出來，只能擠出一個苦笑，怪不得有被問哭了的。
“挺好的，不怕笨的，就怕又笨又勤快的，起碼知道遇到不懂就問人。”
女師傅將手裡的表放下，也笑了出來。
“這倒也是，剛剛問過一個，嘰裡咕嚕說一大堆，工藝引數都是由酸站跟車間統一控制的。
要真將他丟到車間裡，不問人就敢自己上手調，遲早出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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