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蘭珍貼著牆壁，臉色難看，江季玉怎麼來了。
“姓周的母親！”
“哪呢？終於敢出現了！”
不知誰喊了一聲，十來個人圍過去，張蘭珍黑著臉要上樓，被人攔住。
“不要臉！你兒子褲頭松，讓人懷了孕還不承認，人家女知青千里迢迢走過來，不認還給她下藥。
你當初懷他的時候怎麼不一碗藥把他打了？”
一個手裡拿著暖水瓶的大叔，“知青下鄉是接受貧下中農再教育，你兒子把人家教育到床上，現在還不認，把我們江州人的臉都丟盡了！”
張蘭珍嫌惡地撇過頭，只想往樓上走，哪知手裡的柺杖還被人搶了。
好歹還殘存著一絲理智，知道不應該跟這些什麼都不知道的愚民對峙，徒留把柄。
“我不知道你們在說什麼，放開。”
“不知道？你們私自灌藥墮胎，是犯罪，你兒子在哪，有膽做沒膽認，讓他趕緊滾出來！”
顧時予重新回來時，她已經被推落在地，人群的唾沫往她臉上砸。
不知誰嚷嚷了一句周皓就在樓上住院，立馬好幾個人往樓上走，張蘭珍不復剛才的鎮定，趕緊去扯他們，只是柺杖沒了，腰又疼。
“別去，滾！”
顧時予冷冷看了一會戲，張蘭珍坐在地上哭嚎，生怕他們對兒子幹什麼，手指被人踩了好幾遍。
上樓的人衝進病房把癱在病床上的周皓拉出來，要不是幾個大夫勉強拉住，今晚還得做一次手術。
張蘭珍躬著身子跑上去，張著雙手護在兒子面前。
周皓嚇得臉色慘白，不敢抬頭看大家臉色，哆嗦著道:“我不知道。”
一個昨晚就在的中年婦女直接朝他吐了口唾沫，“呸！還敢說不知道，要是知道你就在樓上，昨晚我們就把你拉下去剁了！”
“孩子是你的，不知道？我聽說他爸媽是工業局的。
我們去找局裡領導，貼大字報！倒要看看你們領導管不管！”
“你這種人怎麼好意思回城的，我們不接受你回到工人階級的隊伍裡，必須得再去鄉下改造！”
周皓從沒想過事情會鬧得這麼大，被無數人指著罵，心裡不免浮上後悔。
結婚就結婚，只要能穩住楊慧，順利把內招名額落定。
哪裡會像現在這樣，被千夫所指。
怪不得修然說他痴人說夢，這輩子都別想進工業局了。
醫院的大夫跟護士雖然覺得心裡暢快，張蘭珍在兒子住院的這段時間時常為難人。
但是因為身上的職責還是上前試圖勸阻大家不要衝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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