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瀚城的夜色更深了。月亮從一片薄雲的後面探出來，月光灑在孫府那片青灰色的屋頂瓦片上。
而此刻，在浩翰城東邊一條安靜的巷子裡，張衛東正牽著囡囡的手，推開了那座小院的院門。
囡囡走進院子，懷裡還抱著玉龍飛。
她鬆開張衛東的手，跑到院子中央那棵老槐樹下，仰起頭看了看滿樹的葉子，又低頭看了看樹根旁的泥土。
月光從枝葉的縫隙裡漏下來，在地上投出斑駁的光影。
玉龍飛從她懷裡跳下來，踩在泥土地上，四隻小短腿在地上踩了踩，像是在確認這片新土地的質感。
他抬起頭看了看滿樹的葉子，又看了看那幾叢翠竹，紅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鬆弛。
小猴子從囡囡肩上跳下來，落在老槐樹的枝椏上，蹲在橫枝上往遠處看了一眼，然後低下頭，梳理了一下自己胸口的毛髮。
囡囡蹲下身，伸手摸了摸老槐樹粗糲的樹皮，然後抬起頭看向站在院門口的張衛東：“爸爸，那個孫家，真的會來道歉嗎？”
張衛東邁步走進院子，在石桌旁坐下：“來不來，都隨便。”
張衛東看了雲遊子一眼。
“三天後那孫家要是沒來，就滅了吧！”
他可從來不是什麼好人，也不是什麼人都能騎到他頭上！
那孫家要是沒有拿出足夠都誠意，自然沒有必要存在了！
雲遊子心裡咯噔了一下，後背冒出一層細細的冷汗。
他跟在張衛東身邊這幾天，已經漸漸摸清了這位主人的脾氣。
張衛東平時不怎麼說話，臉上也沒什麼表情，看著像是個好說話的人。
可雲遊子知道，張衛東說的每一句話都不是隨口講的。
他說滅了孫家，那就是真的會滅了孫家。
雲遊子想起自己在玄城的時候，曾經以為青玄宗是中域數一數二的大宗門，以為化神期的修為已經足夠讓他在任何地方站穩腳跟。
可跟著張衛東這一路走來，他看到的、聽到的、感受到的，把他從前那些認知一層層剝開了。
他低下頭，雙手抱拳，腰彎得很深。
“是，主人。”
他的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咬得很實。
張衛東看了他一眼，沒有多說什麼。
他擺了擺手。
“行了，都去歇著吧。該修煉的修煉，該睡覺的睡覺。”
雲遊子直起身，又躬身行了一禮，然後轉身走向院子西邊那間小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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