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那個正用一種“你吵到我了”的不高興眼神看著自己的小女孩。
他那顆剛剛才因為“大道垂青”而重新燃起希望的道心,在這一刻,被這句最純粹、最不含任何雜質的“童言無忌”,徹底碾成了粉末。
完了。
他張了張嘴,那沙啞的喉嚨裡,似乎還想擠出最後的辯解與乞求。
然而,在對上那雙黑寶石般純淨卻又帶著明顯不耐煩的眼睛時,所有的聲音,都被一雙無形的大手,死死地扼在了喉嚨裡。
他不敢出聲。
也就在這時。
那個從始至終都只是在低頭陪女兒的男人,張衛東,他終於緩緩地開口了。
他甚至沒有再看這個已經徹底石化的老頭一眼。
他只是伸出手,輕輕地拍了拍女兒身上的沙子,那平淡的、不帶任何情緒波動的聲音,化作了最終的宣判。
“聽到了嗎?”
“離開這裡。”
“不要再出現。”
話音落下的瞬間。
王生只覺得那股一直籠罩在自己神魂之上的、彷彿來自“道”之本源的無上威壓,悄無聲息地,散去了。
他那具已經跪得麻木的身體,重新恢復了自由。
然而,他那顆早已與天地同壽的無上道心,卻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支撐,徹底垮塌。
一股比被當場抹殺還要絕望億萬倍的冰冷寒流,瞬間將他那已經破碎的神魂,徹底凍結。
他敗了。
敗得一塌糊塗。
敗給了一個小女孩的一句“不喜歡”。
許久。
王生那具僵硬的身體,緩緩地動了。
他沒有再多說一個字。
他只是掙扎著,從那片柔軟的、卻又讓他感到無盡冰冷的沙灘上,爬了起來。
然後,他轉過身,像一具被抽走了所有靈魂的行屍走肉,一步一步地,朝著來時的方向,狼狽不堪地,走了回去。
那孤寂的背影,在夕陽的餘暉下,顯得異常蕭瑟。
像一條被主人徹底拋棄的……老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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