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只是普普通通的凡人，一輩子連尋仙鎮都很少離開，怎麼可能跟什麼“王家”“莫家”扯上關係？
短暫的恐慌之後，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識地，轉向了那個從始至終都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的男人。
恩公……
恩公好像……確實殺了人。
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強烈的、名為“我們被牽連了”的恐懼與絕望，瞬間攥住了每一個人的心臟。
“是……是他們！就是他們乾的！”
人群之中，不知是誰發出了一聲充滿了無盡恐懼與自保本能的尖叫。
“跟我們沒關係啊！我們什麼都不知道！”
“上仙饒命！上仙饒命啊！”
哭喊聲，求饒聲，此起彼伏。
之前那股因為“恩公”而凝聚起來的勇氣，在“屠城”這兩個字的絕對威壓之下，瞬間土崩瓦解。
人性中最自私、最懦弱的一面，在這一刻，暴露無遺。
只有狗蛋的阿爹，和那個賣糖葫蘆的老漢，他們死死地咬著牙，雖然身體也在劇烈地顫抖，卻沒有說出半句推卸責任的話。
也就在這片充滿了人性醜陋與卑微的詭異死寂之中。
那個一直安安靜靜地站在那裡的男人，張衛東，他終於動了。
他沒有去看外面那個已經徹底瘋掉的莫問天。
也沒有去看身後那群已經亂成一鍋粥的村民。
他只是緩緩地轉過身。
他那雙古井無波的眸子，落在了那個跪在地上，滿臉驚恐與絕望的老村長身上。
他那平淡的、不帶任何情緒波動的聲音，緩緩響起。
“你是這裡的村長？”
老村長那具蒼老的身體猛地一顫，他抬起那張佈滿了淚水與鼻涕的老臉，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張衛東沒有再問。
他只是伸出手，朝著那片空無一物的空氣，隨意地、輕輕地，一拂。
那動作，像是在拂去一件舊袍上的灰塵。
嗡——
一道肉眼幾乎無法看見的、比蟬翼還要透明的光幕，悄無聲息地，顯現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然後，又如同融入水中的墨跡，再次消失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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