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的婚禮鬧到半夜才漸漸平息,客人們喝得面紅耳赤。
一個個哼著戲臺上學來的唱腔,腳步虛浮地往家走。
戲班子的人收拾好行頭,拿了工錢也匆匆離開了。
林屠夫家的院子裡,只剩下滿地的紅紙碎屑和零散的桌椅。
燈籠裡的火苗搖曳著,映得院子裡忽明忽暗。
連天上的月亮都躲進了烏雲裡,像是困得睜不開眼。
整個望海村都沉浸在深夜的靜謐中,只偶爾傳來幾聲狗吠。
村外的山路上,幾道黑影悄悄摸了進來。
正是王結巴夫婦和之前勾結的那兩個強盜。
王結巴走在最前面,手裡拿著一盞用黑布罩住的油燈,只漏出一點微弱的光。
他們夫妻白天藉口去林家吃酒看戲,早就把林家的佈局摸得一清二楚。
尤其是放嫁妝的西廂房,位置偏僻,夜裡完全沒有看守,正是下手的好地方。
“這......這邊。” 王結巴壓低聲音,結結巴巴地催促著,眼神里滿是緊張和興奮。
王婆子跟在後面,手裡攥著一把剪刀,心裡既害怕又期待。
只要拿到林家的嫁妝,他們就能帶著錢遠走高飛,再也不用在村裡受氣了。
而且白天曬嫁妝的時候,她都看見了。
林家和李家出手真是大方啊,那麼多的嫁妝,他們分一半的話,那真是發財了!
強盜身穿黑衣動作麻利,按照王結巴指的路,悄悄繞到西廂房。
西廂房裡堆放著十幾個大箱子,裡面全是林家給的聘禮和李大丫父母多給的嫁妝。
有布匹、銀首飾,還有不少現銀。
他們四人分工明確,有的抬箱子,有的望風,動作輕得像貓,一點聲響都沒發出來。
王結巴抬著那些個箱子,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他忍不住哼起了白天戲臺上聽來的段子。
要不是怕被人發現,他早就歡呼起來了......
林嬸子躺在床上上,翻來覆去怎麼也睡不著。
白天的喧鬧還在耳邊迴響,戲班子的唱腔、賓客的笑鬧。
兒子林大頭得意的嘴臉,還有李大丫穿著新嫁衣、戴著新買的蓋頭時那副志得意滿的模樣。
都像針一樣紮在她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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