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謹用了半天。
下午，他敲響了書房的門，手裡捧著一份新整理的文書。
“殿下。”
蕭珩放下筆，“說。”
“姜家。”孫謹把文書放在案上，聲音壓低了，“不是普通的行醫人家。”
蕭珩眉頭微動，“說下去。”
“屬下在地方誌和禮部存檔裡翻到了一些記錄。姜家在那片地方定居，至少有兩百年了，比大乾建國還要早。世代低調，從不入仕，從不出名。但——”孫謹翻到第二頁，“每逢大乾國運有異，皇室遣人查訪，都會找到姜家問卦。”
蕭珩直起身子，“找姜家問什麼？”
“問地脈。”孫謹說，“姜家莊所在之處，地底下有一條支脈，連著大乾皇脈。屬下查到兩百年前的地師記錄，上面寫著：此處有靈脈一支，輔助大乾龍氣，需有人守護，否則龍氣日弱。”
蕭珩的眼睛慢慢眯起來，“守護的人是誰？”
“姜家。”孫謹合上文書，“姜家世代所做，就是守護這條地靈脈。他們天生有靈覺，能感知脈中氣息，護佑靈脈不被侵擾。”
蕭珩沉默了。
良久，他低聲說，“三年前，姜家被滅。”
“是。”
“三年前，父皇的身體開始急轉直下。”
孫謹點頭，“屬下也發現了這一點。屬下查了太醫院存檔，陛下的身體變化，確實是從三年前那段時間開始的。準確說是——”
“是姜家滅門後的第二個月。”蕭珩接著他的話說。
“是。”
兩個人都沉默了。
書房裡，只有窗外風吹樹葉的聲音。
蕭珩慢慢開口，“他們的計劃。”
“是。”孫謹低聲道，“滅掉靈脈守護者，讓地靈脈失去庇護，再用陣法截斷宮中的龍氣傳輸。兩手齊下，皇帝的身體自然每況愈下。”
“清虛觀。”蕭珩說。
“清虛子當年進京，就是發現了這件事。他找到姜家莊，帶走了那個孩子，是為了保住靈脈守護者的血脈傳承。”孫謹的聲音更低了，“他把秘密藏進了冊子，把孩子帶上山，教她所有他能教的本事。”
“然後他們連清虛觀也沒有放過。”蕭珩閉上了眼睛，“燒了觀，以為斬草除根了。”
“沒想到那孩子已經下山了。”
“沒想到那孩子天生的靈眼，比姜家任何一代都要強。”
蕭珩把文書收起來，“顧長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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