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門向兩側徹底退去,那股濃烈到令人作嘔的血腥味混合著陰冷的邪氣,如潮水般撲面而來。
甬道里的火把光芒在這股陰風中劇烈跳動,彷彿隨時會被黑暗吞噬。
蕭珩沒有鬆開護在唸念身前的手臂,他一手持天子劍,一雙鷹隼般的眼眸越過那群剛剛倒在血泊中昏睡的暗衛和傀儡,冷冷地凝視著石門背後的深淵。
那是一個極其巨大的天然溶洞,四周的巖壁被人工雕鑿出了無數詭異扭曲的符文,那些符文就像是活著的血管,裡面正流動著令人頭皮發麻的暗紅色光芒。
所有的紅色符文光脈,猶如百川歸海一般,順著地面、洞頂,瘋狂地匯聚向溶洞的最中央。
就在那裡。
溶洞的正中央,赫然矗立著兩根巨大的黑色石柱!
石柱上,佈滿了密密麻麻的尖銳倒刺,每一根倒刺都閃爍著攝人心魄的幽藍色寒光。
而更令人心臟緊縮的,是那兩根石柱上,用粗壯漆黑的寒鐵鎖鏈,死死地捆綁著兩個活人!
“嗡!嗡!嗡!”
念念胸口的問心銅錢彷彿感受到了世間最悲絕的呼喚,如同滾燙的烙鐵一般瘋狂地震動發熱,哪怕隔著衣襟,都燙得念念心口生疼。
可這點疼,比起她靈眼所看到的一切,根本算不了什麼。
她從蕭珩寬大的衣袖後慢慢探出小半個身子,一雙清亮的大眼睛瞬間蒙上了一層水霧,瞳孔驟然緊縮。
中間那一根最粗的石柱上,綁著一個女子。
她披散著一頭失去光澤的長髮,原本該是如雪般潔白的素衣,此刻已經被暗紅色的汙血和地底的黑泥浸透。
她的雙手被鎖鏈高高吊起,雙腳被迫懸空,腳踝、手腕、腰際,足足纏繞了七道成人手臂粗細的黑色鎖鏈!
念念的靈眼看得清清楚楚,那些鎖鏈根本不是普通的鐵鏈,上面長滿了倒鉤般的符文釘,直直地扎進了女子的琵琶骨和氣海大穴中!
一縷縷純淨至極的淡金色靈氣,正被那些鎖鏈強行從女子的體內抽離出來,順著地上的血色符文,源源不斷地輸送向未知的遠方。
她就像是被釘在祭壇上的一節活體枯木,所有的生機、靈氣、甚至生命,都在被這殘酷的陣法貪婪地榨取著。
而就在女子身旁,另一根稍矮一些的石柱上,綁著一個瘦小得幾乎只剩下一把骨頭的身影。
那是一個男孩。
一個本該是活潑亂跳年紀的男孩,此刻卻像一隻殘破的風箏般掛在鎖鏈上。
他的頭無力地垂在胸前,凌亂的頭髮遮住了大半張臉,瘦弱的胳膊被沉重的鎖鏈磨得血肉模糊,有些地方甚至已經露出了森森白骨。
金色的靈氣同樣在從他幼小的身體裡被一絲絲抽走。
“滴答……滴答……”
鮮血順著女子的裙襬,一滴一滴砸在黑色的祭壇上,發出在這死寂溶洞中唯一的聲音。
太慘了。
太絕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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