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是念念在黑暗中說的最後一句。
後來發生了什麼，念念記不太清了。她只記得爹爹抱著她跑，銅錢燙得像火炭，四周全是喊殺聲和刀劍碰撞的脆響。
再後來，她被塞進馬車。
車輪碾過碎石路面，顛簸得厲害。念念縮在蕭珩懷裡，渾身沒有力氣，連眼皮都抬不動。
但她聽見了一句話。
是蔣虎的聲音，從車外傳進來的，壓得很低：“殿下，顧統領失血過多，已經昏迷了。”
唸的手指動了一下。
然後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等她再睜開眼，已經是在東宮的偏間裡。
沐雲守在床邊，看見她醒了，眼圈一紅：“小主子，您醒了！”
“顧叔叔呢？”
唸的聲音啞得不像話，嗓子像被砂紙磨過。
沐雲愣了一下，沒有立刻回答。
念猛地坐起來，小臉煞白。
“顧叔叔呢！”
“在太醫院。”沐雲趕緊扶住她，“錢老太醫在治，還在治呢。”
念念掀被子就要下床。
“小主子！您身子還虛著呢！”
“念要去看顧叔叔。”
沐雲攔不住她。一個三歲的孩子，犟起來跟頭小牛似的。沐雲只來得及給她套了件外衫，念就光著腳往外跑了。
太醫院在東宮東側的偏院裡。
念念跑到門口的時候，門是關著的。
裡面傳來太醫低聲交談的聲音，還有藥罐咕嘟的響動。
念念伸手去推門。
“小主子不能進去。”門口的親衛蹲下來，面露為難，“錢太醫說了，治傷時不能打擾。”
念念看著那扇緊閉的門，嘴唇抖了抖。
她沒有哭。
也沒有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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