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眨了眨還泛著紅的眼睛，鼻頭一吸。
“什麼話呀？”
姜婉寧沒有在院子裡說。她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朝念念伸出手。
“去後山吧，那個臺子旁邊安靜。”
念念把手遞給她，黏糊糊的小手指頭還有淚水留下的溼意。
蕭珩站在原地沒動。
姜婉寧回頭看了他一眼，那個眼神里有東西，不是請示，更像是一個早就商量好了的默契。
蕭珩跟上來了。
三個人沿著後山的小路往上走。路面被前兩天的弟子們掃得乾乾淨淨，連雜草都拔了。
聽脈臺到了。
姜婉寧沒有坐檯面上，在臺子旁邊一塊被日頭曬得溫熱的石板上坐下來。念念擠過去，半個屁股坐在石板邊緣，腿懸在半空晃。
蕭珩靠在旁邊一棵松樹上，兩手交疊在胸前，沒開口的意思。
一隻鳥從頭頂飛過去，叫了兩聲。
姜婉寧把念念散落的碎髮攏到耳朵後面。
“念念，娘想留在山上。”
念念腿不晃了。
“留在山上？”
“嗯。留在清虛觀。”
念念的嘴巴張了張，關上，又張開。
“娘不回宮裡了？”
姜婉寧搖頭。
“朝裡靈使的差事，娘打算辭了。”
念念的腦袋明顯在轉，眉毛一會兒皺一會兒展，像撥算盤珠子似的。
“可是娘，靈使不是很重要的差事嗎？上回七國會盟，各國國主都點名讓你管靈脈修復的事。”
“那些事，巡查司的人已經學會了。何況你的弟子們也在學。”姜婉寧的手指捏了捏念念的耳垂，“娘在宮裡，管得了天下的靈脈，管不了你和弟子們缺不缺先生。”
念念沒接話，側頭看了蕭珩一眼。
蕭珩還是靠著那棵松樹，臉上的表情淡得像山裡的霧氣。
“孃的意思是，”姜婉寧放慢了語速，“把姜家的靈脈秘術完完整整地傳下來。傳給你，傳給你的弟子。清虛觀的弟子學了畫符、學了聽脈、學了封陣，但靈脈感應和修復的法門，到現在只有你會一點。我不教，這一脈就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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