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露沾在髮梢，微涼的觸感也壓不住心底翻湧的情緒。
許寧疏沉默片刻，踮起腳尖，抬手輕輕覆上他的頭頂。
動作溫柔得不像話。
“辛苦啦。”
少女的嗓音澄澈柔和，如涓涓細流，溫柔淌進蕭玦荒蕪的心底，“你已經很厲害了。”
已經很厲害了。
孤身一人熬過漫漫寒夜，撐過滿盤孤苦。
無人庇佑，卻能好好長大，活到了如今。
突如其來的觸碰讓蕭玦渾身一僵，連氣息都忍不住凝滯。
溫熱柔軟的掌心輕輕撫在他的頭頂，暖意透過髮絲滲進來，熨帖了他常年浸在寒寂裡的身心。
少年長睫劇烈顫動，那雙漆黑的眼眸中，此刻悄然蒙上了一層無措，連呼吸都下意識放得又輕又緩。
半生以來，迎面而來的從來只有冷言和利刃。
何曾有人這般溫柔地對他說出一句體恤的話呢？
他怔怔立在原地，垂在身側的手不自覺收緊了些。
他茫然。
這是他第一次被如此對待。
一時之間竟不知該如何回應。
許寧疏指尖輕輕蹭了蹭他的髮梢，柔聲再道，“你已經做得很好啦，蕭玦。”
“如果你喜歡，以後我們可以經常來散散步。”
“到時候大家一起，熱熱鬧鬧的。”
“......嗯。”酸澀、暖意、貪戀交織纏繞在他的心頭，少年聲音悶悶的，“不要他們。”
“就我和你。”
“這種事情，只適合兩個人做。”
？
許寧疏無奈妥協，“......行。”
許寧疏收回了手，“走吧走吧，再晚一會兒，師兄師姐們好擔心了。”
月光落在蕭玦的肩頭，他點了點頭，跟在了身後。
一路再無多餘言語，唯有兩道交疊的影子，在月光下緩緩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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