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覺得這副場景有點好笑,又有點說不上來的熨帖。
不知道為什麼,她腦子裡突然想到了兩個字。
真棒......
今天是幾個人在村子裡待的最後一天。
因為是最後一天,一直在雲船裡養傷的宋酌塵也過來了。
他本也想動手幫忙,卻被楚泠川嚴令禁止,生怕他還沒恢復好,再累著了。
宋酌塵站在屋簷底下,看著其他幾個人忙進忙出,無奈淺笑。
蘇玄搬了幾袋糧食往倉庫走,一趟接一趟,額頭上一層薄汗也沒歇;楚泠川在修院牆,泥瓦活幹得有模有樣,袖口沾了一圈灰也沒在意。
大娘在灶間忙活,鍋鏟碰撞的叮噹聲混著柴火噼啪的聲響,一陣一陣地往外傳。
村子在七個人的添磚加瓦下,已經變得煥然一新。
院牆補好了,屋頂漏雨的地方換上了新瓦,倉庫裡堆得整整齊齊,連門口那條土路都被蘇玄拿石磙壓了一遍,平平整整的。
黃昏的時候,所有人圍坐在院子裡,大娘端上來滿滿一大鍋燉菜,熱氣騰騰地往上冒,香味混著傍晚的涼風,把每個人臉上都燻出了一層暖色。
宋酌塵坐在椅子上,手裡捧著一碗湯慢慢喝,楚泠川在旁邊給他夾菜,嘴上說著“多吃點多吃點”,碗裡堆得冒尖。
林念汐和阮棠也累著了,大口大口吃著,但吃相卻十分斯文。
蘇玄端著碗蹲在門檻上,吃得呼嚕呼嚕響。
許寧疏坐在長凳上,左邊是蕭玦,兩個人之間隔了不到一個拳頭的距離,誰也沒說話,就那麼安安靜靜地吃完了一頓飯。
碗筷收下去之後,天邊最後一抹光也暗了下去,星星一顆一顆地亮起來,擠滿了整片夜空。許寧疏仰頭看著,忽然覺得喉嚨有點緊。
蕭玦在她旁邊坐著,過了好一會兒才輕輕開口,“怎麼了?”
許寧疏沒轉頭,聲音很輕,“……就是覺得,還挺好的。”
突然有點捨不得離開了。
但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
幾個人起身幫大娘收拾好碗筷,碗碟摞在一起被端進灶間,木凳歸位,桌面的水漬也都拿抹布抹乾淨了。
真正要說再見的時候,村子裡的人烏泱泱的全圍了過來。
大娘站在門口,手裡攥著一條圍裙邊,嘴上說著‘你們一定要記得回來看我們啊’,聲音有點沙啞,但臉上還掛著笑。
許寧疏點點頭,摸了摸一直抱著自己大腿哭哭啼啼的小孩的頭,“會的,大娘。”
幾個人揮手告別,轉身往雲船所在的方向走。
夜風把大家的衣襬吹得直往後飄。
許寧疏走在中間偏後的位置,低頭看著自己的鞋尖一步一步往前邁。走了沒多遠,身側有人靠近了半步,她餘光掃過去,發現蕭玦的手正垂在自己的身側,指節微微屈著,像是想碰她但又沒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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