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玦靜靜將信紙反覆看了兩遍,指尖輕輕撫過她秀氣的字跡,眼底翻湧過的大痛大喜最終沉澱,歸於一片死寂的平靜。
他沒有哭。
極致的悲傷過後,是掏空一切的麻木。
她會回來的。
他信。
良久,他小心翼翼將信箋疊回最初的模樣,貼身藏在心口位置。隨後默默起身,垂著眼,一身玄色衣袍清冷單薄,褪去了大戰的戾氣,褪去了少年的鮮活,只剩沉靜漠然。
他一言不發,獨自踏出了殿門。
天光落在少年身上,溫暖和煦,卻落不進他沉寂的眼底。
蕭玦徑直去往師尊清修的大殿。
殿內檀香嫋嫋,師尊靜坐案前,似早已等候多時,眼底含著悲憫與嘆息。
看著緩步走來、形單影隻的蕭玦,不需他開口,便已知曉所有心事。
蕭玦垂首,聲音平淡無波,聽不出任何情緒,“師尊,我想去凌霄山。”
師尊輕聲道:“凌霄山歷經浩劫,早已殘破不堪。”
“弟子知道。”蕭玦道,“我想把山頂那座小屋,重新建好。”
師尊默然片刻,緩緩頷首,“好。凌霄山從今往後,歸你打理,你想如何,便如何。”
蕭玦微微躬身行禮,轉身離去。
他走得安靜決絕,臨行前沒有告知任何人,只是獨自收拾了簡單的行囊,悄無聲息奔赴滿目瘡痍的凌霄山。
可有些人的心意,從不必言說。
北斗七俠的眾人皆懂他。
所以在蕭玦抵達凌霄山的第二日,山下便有人默默趕來。
阮棠和蘇玄揹著木料,氣喘吁吁走上殘破的山道,沉默地放下建材,低頭清理碎石瓦礫。
宋酌塵和林念汐過來不言不語,撫平斷壁殘垣,修補崩塌的石階。
楚泠川則是帶來一大批種子,幫他養花種草。
大家跟排好表了一樣,每天都有人來,每次都是安安靜靜幫忙,搬木、砌牆、掃塵、修葺屋頂。
昔日被戰火徹底摧毀的小屋,在日復一日的修繕中,一點點恢復原貌。
多數時候,蕭玦只是靜靜立在不遠處的崖邊,望著空蕩蕩的山間雲海,身姿孤挺,沉默無言。
他不搶著做事,也不拒絕眾人的好意。
任由大家替他一點點重建起曾經的舊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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