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條銀鏈響了一整個下午。
響得密的時候像一陣急雨打在瓦片上，響得疏的時候像風穿過廊下的風鈴。
許寧疏記不清它一共響了多少次，只記得最後一次響的時候窗外的日光已經斜到了西牆角。
日光變薄變冷，從窗格漏進來落在床榻邊沿。
她的手指鬆鬆搭在蕭玦肩頭，已經沒有力氣攥緊了，呼吸慢慢平下來，睫毛上掛著一層薄薄的水光。
蕭玦側躺在她旁邊，一條手臂環在她腰間，另一隻手的手指輕輕撥了一下她腳踝上那枚銀環扣，發出極細的一聲輕響。
他看著那圈細細的銀色貼著她的皮膚，在暮光裡泛著一層溫潤的光，看了很久。
忽地，蕭玦開口，聲音很輕，“……你什麼時候給我一個名分。”
許寧疏閉著眼，呼吸剛緩下來，聽到這句話的時候睫毛動了一下，偏過頭來看他，暮光落在他的側臉上，他那雙暗沉沉的眼睛正落在她臉上，沒有移開。
“……大婚麼？”少女的嗓子還啞著，尾音微微發飄。
蕭玦的手指從她腳踝的銀環上收回來，在被子邊沿停了一下，“嗯......”
“你一直沒提，我以為你不想......”許寧疏‘啊’了一聲，“你想的話，隨時都可以呀。”
她倒是不太介意這些虛無縹緲的儀式。
蕭玦聽聞此言，睫毛狠狠顫了一下。
然後他立刻起身，側影被暮光浸透。
“……你等我一下。”
許寧疏詫異，撐著被褥抬眸，“你要去哪？”
蕭玦沒有回頭，“去找師尊，明日我便要大婚。”
他翌日都不願蹬，一刻都不願遲。
許寧疏：“......”
要不要這麼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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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極宗自開宗立派以來，從未有過如此盛景。
一夜之間，整座仙山千階鋪紅，瓊樓懸錦，瑤臺點燈。漫山靈木皆綴喜綢，仙鶴盤旋，靈風繞峰，天地靈氣匯聚一堂，似連天道都在為這一對新人慶賀。
蕭玦昨夜連夜拜見師尊，定禮、請婚、卜吉時，一點拖延也不肯有。
聘禮他早就備好了。
魔淵深處千年秘寶，稀世靈石，萬千奇珍異寶盡數清點妥當，一車車送往無極宗，堆得滿院生輝。
魔淵萬物，盡歸許寧疏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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