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寧疏癱坐在血泊之中,她看著蕭玦消失的茫茫天際,心口空落落的,像是被生生撕裂出一個血淋淋的窟窿。
可不過轉瞬,她便擦乾了眼淚,將目光落回身後冰冷僵硬的身影上。
楚泠川。
她的三師兄。
只是猶豫了一秒,許寧疏便撐著搖搖欲墜的身子猛地站起身,雙腿發軟,踉蹌跌撞著朝著楚泠川的屍體跑了過去。
碎石硌破她的衣襬,牽動周身傷口,撕裂般的劇痛席捲四肢百骸,她卻渾然不覺。
她慌亂顫抖著伸手扯開腰間百寶袋,指尖翻找得狼狽急切,終於摸出那顆系統贈予她、她一直貼身珍藏的保命丹。
剔透瑩白的丹藥躺在掌心,帶著溫潤的靈氣,是她此刻唯一能抓住的、最後的希望。
來不及多想,許寧疏俯身掰開楚泠川冰冷僵硬的唇瓣,不管有沒有用,徑直將丹藥塞進了他的口中。
可楚泠川早已氣絕良久。
唇齒僵硬鬆弛,沒有半點吞吐的氣息,那顆救命的靈丹只能靜靜躺在他舌尖,無法吞嚥。
許寧疏跪在滿地血泥之中,指尖抵在他冰涼的唇角,一遍遍輕輕推著那顆丹藥,聲音輕得發顫,帶著不自知的哽咽與祈求。
“吃下去……楚泠川,你吃下去啊。”
“這是保命丹,能救你的,你醒過來好不好?”
她一遍又一遍地嘗試,徒勞又偏執。
溫熱的眼淚終於繃不住,大顆大顆砸落下來,滴在滿是血汙的手背上,砸在楚泠川蒼白死寂的臉頰上,碎成一片冰涼。
為什麼事情會變成這樣……
為什麼要這樣對她啊……
風掠過狼藉的山野,捲走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味,卻吹不散籠罩在心頭的絕望。
許寧疏的指尖不停顫抖,死死抵著楚泠川冰冷的唇瓣,不肯接受這殘酷的結局。
“宿主......”101在許寧疏的識海里開口,聲音帶著小心翼翼的遲疑,“我可以幫你......”
“只是,這保命丹只有兩顆,你當真要把這一顆給楚泠川......?”
這兩枚保命丹,是繫結系統以來最難獲取的至寶,可以逆天改命、重塑肉身。
它不懂紙片人與人的牽絆,不懂何為生死離別,不懂何為並肩情深,更不懂什麼叫做真正的偏愛與救贖。在它冰冷的資料邏輯裡,萬物皆有取捨,利弊自有權衡。
可它唯獨懂一件事。
那就是忠心於自己的宿主。
自繫結契約生效的那一刻起,許寧疏便是它唯一的優先順序。它所有的至寶、所有的逆天機緣,本能的、理所應當的,都該為宿主所用,護宿主歲歲平安、絕境逢生。
它本能的希望,這種千載難逢的逆天丹藥,能夠牢牢攥在許寧疏手裡,用在自己宿主的身上,成為她日後抗衡兇險、死裡逃生的最後屏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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