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蕭玦高熱反覆，即便陷入淺眠也睡得極不安穩。
他時常在混沌中蹙眉囈語，像是墜入無邊無際的噩夢，被無人知曉的恐慌死死裹挾。
許寧疏一遍遍更換微涼的布巾為他物理降溫，一遍遍抬手安撫他緊繃僵硬的脊背。
整整一宿，許寧疏都未曾閤眼。
天光破曉，衝破濃稠的夜色，溫柔的晨光透過窗欞，篩落一室暖陽。
經過許寧疏一夜的照顧加上靈藥的溫養，蕭玦體內肆虐的燥熱終於褪去。
不知何時，少年睫毛輕顫，緩緩睜開了眼。
眼底殘存的混沌盡數散去，入目不再是昨夜晦暗壓抑的燈火，而是澄澈溫柔的晨光。
視線微微聚焦的一瞬，他猝然撞進一雙盛滿笑意的溫柔眼眸裡。
許寧疏正俯著身，靜靜看著他。
少女唇角揚起淺淺的笑意，眉眼舒展，像破曉的第一縷春風，溫柔得彷彿能化開世間所有苦寒。
“醒啦？”她嗓音輕柔，帶著徹夜未眠的微啞，卻甜得人心頭髮軟，“燒退乾淨了，氣色就好多了。”
蕭玦心口驟然狠狠一動。
有滾燙的、雀躍的歡喜，毫無預兆地炸開在胸腔裡。
她笑得真好看。
好像從自己遇見她的第一天起，就未曾見過她這樣純粹、不帶一絲陰霾的笑容。
但現在，她就這般安安靜靜看著自己，眼眸中倒映的只有他一人。
喜悅裹著暖意，密密麻麻填滿了他大半心房。
可這份歡喜僅僅持續了瞬息，便被鋪天蓋地的惶恐壓住。
蕭玦眼底的暖意驟然一斂，心底瞬間豎起了防備。
他能敏銳地揣測到。
許寧疏她……還是沒有放棄想出去的念頭。
許寧疏就是想哄著他，讓自己放她出去。
“你怎麼又在發呆？”
許寧疏見他沒反應，直接牽起了他的手，晃了晃，“今天天氣好好啊！”
窗外晨光和煦，花開得溫柔，連空氣都清透綿軟。
“我們要不要出去散散步？”
“這樣也有助於你恢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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