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來也奇怪。
原本被睏意裹挾著的許寧疏，在聞到蕭玦身上獨有的清冽氣息後，方才鋪天蓋地的疲憊竟悄然褪去大半。
她忽然就不累了。
不過許寧疏也沒有動彈，依舊懶洋洋地靠在蕭玦胸膛，耳朵貼著他的心口，靜靜聆聽少年沉穩有序的心跳聲。
燭火在屋內悠悠晃動，光影在牆面來回遊走，周遭安靜得只剩下彼此綿長的呼吸。
蕭玦察覺到懷中人沒有入睡，環在她腰上的手掌輕輕頓了頓，低聲開口，“沒睡著？”
許寧疏輕輕晃了晃腦袋，髮絲蹭過他的衣襟，聲音輕輕淺淺，“嗯，靠著你，一下子就不困了。”
她抬眼望向蕭玦，朦朧月色穿過窗欞落進屋內，恰好落在他纖長的睫毛上，投下淺淺的陰影。
許寧疏把手搭在了他的鎖骨處，輕柔地畫著圈，蕭玦渾身不可察地一僵，環在她腰間的手不自覺收緊了幾分。
“睡不著，那我們說說話？”他輕咳了一聲問道。
“好啊。”許寧疏揚起淺淺的笑意，指尖的動作沒停，“要說什麼？”
蕭玦垂眸凝視懷中人柔軟的眉眼，沉默片刻。
許許多多想問的話堵在喉間，最終，他盡數壓下所有沉重的詰問，只揀起最平和瑣碎的話語。
“隨便說說，什麼都可以。”
“行。”許寧疏抖了抖手腕，“那我問你，這個鎖鏈的樣式，是不是你一早就想過的？”
蕭玦：“......”
屋內氛圍驟然安靜下來。
窗外吹入院中的晚風頓了一瞬，燭火輕輕搖曳，在牆壁投下晃動的陰影。
他垂眸看向那截緊貼少女肌膚的鎖鏈，喉結緩慢滾動。
他無從否認。
自己曾經的確想過......
但蕭玦沒立馬承認，他反問道。
“你為什麼會這麼想？”
“......這很難猜到嗎？”許寧疏白了他一眼，眼底帶著幾分瞭然，“如果你沒想過，為什麼那個鐵鏈子會這麼絲滑的變成皮質的？”
“而且......”
許寧疏抬起手腕，恰好迎上透過窗欞傾瀉而入的月光。
“尋常法器變換形態，難免會有靈力震盪的波動。可這條束縛，切換得毫無阻滯，彷彿你早已反覆推演過無數次。”許寧疏指尖輕輕拂過腕間束帶，觸感溫涼，“鐵鏈太過冰冷刺眼，你怕傷到我，便準備了更為柔和的形態。”
她側過頭，靜靜望著蕭玦微僵的側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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