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坐在門裡避開她的眼神，手裡的佛珠已經停了，問道，“你明天還來嗎？”
長樂脫口而出，“來。”
少年停了一下，“那明天我去山下挑水，路過你家門口的時候，順便把你的水缸也挑了。”
她靠門框站著，看著他低垂的眉目良久後，才輕聲道了一句，“好。”
那年夏天長樂在山腳開了一小片菜地，種了些青菜和豆角。
少年不知道什麼時候學會了幫她澆水，每次挑水路過的時候都會停一下，把她家的菜地澆透了才走。
她在屋裡聽見外面水桶放下的聲音，掀開簾子就能看到少年正彎著腰給菜苗澆水，灰布僧袍的袖口挽到小臂，少年澆完水直起身來，偏過頭看了她一眼，唸了一句‘阿彌陀佛’，然後挑起水桶就走了。
秋天的時候他幫她修好了屋後那段漏雨的牆。
她蹲在旁邊給他遞土坯，少年接過去的時候手指擦過她的指尖，泥是溼的，涼的。
長樂低頭又遞了一塊，少年沒有接。
她疑惑，抬頭看他，發現這人正盯著自己的指尖發呆，被她看見了才回過神來，慌亂接過土坯繼續砌牆，但是嘴裡一直超小聲不停唸叨著阿彌陀佛。
長樂見她這樣，沒忍住，捂著肚子笑個不停。
那年除夕，她端了一碗熱餃子走到廟門口。
門開著，他坐在供臺旁邊捻佛珠，面前點著一盞小油燈，火苗細細的。
長樂走進去把餃子放在他面前的木板上，“過年了。”
少年低頭看了看那碗餃子，碗沿還冒著熱氣，良久後他拿起筷子夾了一個放進嘴裡，慢慢嚼了起來。
長樂坐在他對面等他吃完，油燈把兩個人的影子投在牆上，一個高一個矮。
餃子全部吃完之後，少年放下筷子，“……好吃。”
長樂點了點頭，站起來收拾碗筷。
少年看著她忙碌的身影，突然開口喊住了她。
“長樂。”
長樂手上的動作停住，抬起頭看他。
“我……可能還俗。”他說。
油燈的光落在少年的臉上，長樂把碗捧在胸前，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那你還住廟裡嗎？”
他搖了搖頭，“不住了。”
長樂低頭看了看碗裡剩下的那點湯，問道，“那你住哪裡？”
他站起來，走到她面前，低頭看著長樂，有些緊張地開口。
“……你院子旁邊那間柴房收拾一下的話也可以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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