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安靜了一瞬。
蘇玄端著茶杯的手停在半空，楚泠川端著茶杯的手在微微顫抖。茶水在杯沿晃出一圈圈細小的波紋，像他此刻搖搖欲墜的理智。
“你、你......”楚泠川看了看手裡的茶盞，又看了看滿臉春風得意的蕭玦，哆哆嗦嗦開口，“你往茶裡下毒了？”
蕭玦沒回頭，步子繼續走著，只甩了句，“三師兄放心，毒不死你。”
楚泠川那杯茶差點脫手。
他轉頭看向蘇玄，嘴唇翕動了幾下，半天才擠出一句，“他……他叫我三師兄。”
蘇玄也端著茶，整個人僵在原地，緩緩點頭，“……我聽見了。”
“他從來沒叫過我三師兄。”楚泠川的聲音拔高了半個調，“他進門那天起就沒叫過！”
“我聽見了。”蘇玄重複了一遍。
兩個人站在雲船的甲板上，看著蕭玦的背影消失在拐角，陽光鋪在他剛剛走過的那段路上，連風都還帶著他衣襬帶起的餘波。
楚泠川低頭看了看自己還在抖的手，終於把茶盞放到旁邊的欄杆上，像是怕自己再端下去真會把茶潑了。他深吸一口氣，轉頭看向蘇玄，“……你說他到底遇著什麼好事了？”
蘇玄把茶杯舉到嘴邊喝了一口，望著蕭玦消失的方向，沉默了好久，才悠悠道，“應該是有關於許姑娘的事情？”
楚泠川轉過頭看他，“你怎麼知道的？”
蘇玄慢吞吞開口，“你沒發現麼，蕭兄今天走得那兩步，腳跟抬得都比平時高。”
“一個人開心到走路都像是按了彈簧一樣的時候，十有八九是跟喜歡的人有關。”
楚泠川愣了一下，回想了一下蕭玦方才的背影，好像確實是那麼回事。
他沉默了一會兒，“......你觀察的還挺仔細。”
“那當然。”蘇玄靦腆地笑了笑，“我們體修看人先看步子。”
“一個人腳步沉不沉，有沒有勁，一看一個準。”
“像蕭兄方才的那種步態，明顯就是一晚上沒睡！”
“可以啊，蘇兄。”楚泠川聽蘇玄這麼一解釋，立馬對他刮目相看。
“還行。”蘇玄嘿嘿了一聲，“走吧楚兄，今天還得幫大娘他們幹一天活呢。”
“明天就該出發了。”
楚泠川點點頭，起身跟在了蘇玄身後，兩人往村子裡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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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寧疏本以為自己會是今天第一個來到村子裡的人，誰曾想遠遠就看見蕭玦已經在幫大娘幹活了。
他正蹲在水盆旁幫大娘擇菜，手指掐的又快又準，掐掉的老根被他丟進了旁邊的簸箕裡，動作熟練地跟幹了好幾年似的。
陽光打在他後背上，把那截微微弓著的脊背鍍了一層薄薄的金邊，袖子擼到了小臂以上，露出來的那截手腕骨節分明，在水盆裡一浸一提，利落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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