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山是仙山。
幾人往山頂走的一路上，遇到了不少可可愛愛的妖獸，他們並不會對人發動攻擊。
比如此時此刻，樹上正有一隻松鼠妖跟許寧疏左右肩上的朏朏和白澈一起大眼瞪小眼。
朏朏蜷在許寧疏肩頭，蓬鬆柔軟的皮毛被山風吹得輕輕晃動。它靈敏的小耳朵不停四方轉動，鼻尖微微翕動，精準嗅到了熟悉的靈氣與草木氣息，原本慵懶垂著的尾巴尖，一下下輕輕掃過少女的脖頸，溫順又雀躍。
許寧疏抬手，輕輕撫過它微涼柔軟的脊背，指尖拂去它絨毛上沾染的零星風塵。
抬眼望向眼前幽深靜謐的山林長階，連日漂泊的疲憊，在踏入此地的這一刻，盡數被山間安穩的晚風撫平。她抬步，順著綿延向上的石階，緩緩往山林深處走去。
身側的蕭玦默然隨行，身姿挺拔立於暮色燈火之中。他下意識放慢腳步，身形微側，替她擋去大半凜冽山風，目光溫柔落於少女纖細的背影，融進這片溫柔裡。
走了大約一刻鐘，石階拐了一個彎，松林忽然開闊。
路邊出現一座小木屋，不大，木頭看起來已經很舊了，簷角長了一層青苔，門前的石階上鋪著落葉，看得出很久沒人打理了。
但屋子的結構很整齊，門框上還掛著一串風鈴，銅質的，風吹過來輕輕晃盪，發出一兩聲細啞的響。
“這個不會就是那個神秘修士的屋子吧？”阮棠環望四周，問道。
“有可能。”楚泠川摸了摸下巴，左右觀望了起來。
“不過他人呢？”
“也許是出去了。”林念汐答道。
方才還在枝頭和朏朏、化身小鳥模樣的白澈對視的松鼠妖，順著枝幹一溜躥到木屋旁的老松樹上，抱著松果蹲在枝椏間，圓滾滾的眼珠跟著眾人的視線一同鎖在老舊木屋上。
山間穿堂的晚風再次掃過簷下銅鈴，沉悶沙啞的叮噹聲斷斷續續在林子裡散開，攪碎松林裡原本平和的氛圍。
許寧疏停下來，看著那座小木屋愣住了。
她的視線牢牢黏在爬滿青苔的木簷，明明是第一次踏足凌霄山，可這間木屋帶給她的觀感格外熟悉，像是從前在某個朦朧的夢境裡，無數次遠遠眺望過這一處居所。
肩頭的朏朏察覺到主人情緒的變化，不再肆意甩動尾巴，毛茸茸的腦袋蹭了蹭她的下頜，以此來安撫她。
她站在那兒很久，蕭玦從後面走上來，停在她身邊，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怎麼了？”
蕭玦穩穩站在她身側，肩頭隔絕周遭襲來的涼意，目光細細打量這間落滿枯葉的小屋。木門板材紋路古樸，屋外沒有半點新近踩踏出來的腳印，周遭草木肆意生長，屋主確實已經離開很長一段時間。他收回視線，垂首看向神色怔忡的許寧疏。
“你認得這裡？”
許寧疏張了張嘴，聲音有點飄，“……我不知道。”
她往前走了一步，踏上門前的石階，臺階的寬度、屋門的朝向、窗戶的位置、簷角那根被風吹得微微傾斜的橫樑。
每一處細節都在她腦子裡疊出一個模糊的形狀，像隔著一層毛玻璃看一張很舊的畫。她轉頭看向蕭玦，眼神里帶著一種自己也說不清的茫然，“我說不上來……但我感覺這很熟悉。”
蕭玦看著她，目光微微沉了一下，但什麼也沒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