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目黑暗煉獄之中,唯有她一人一劍,灼灼立在絕境中央,是破碎世間裡,最後一點不肯熄滅的清明與微光。
“許寧疏......”蕭玦悶哼一聲,瞬間吐出了一口血。
在這一刻,他終於體會到了許寧疏之前所承受的電擊是何等痛苦。
蕭玦站在劍陣末尾,自她獨身擋在前方的那一刻起,眼底所有冷靜、所有自持、所有常年刻入骨髓的淡漠,盡數寸寸碎裂。
他看著她流血的手,看著她搖搖欲墜卻死撐不退的背影,看著漫天漆黑妖魔瘋狂撕咬那一點綠。
心口驟然被一種極致的恐慌與劇痛狠狠攥緊。
疼。
疼得他經脈驟炸,心神大亂。
過往他孤身獨行,無牽無掛,無懼生死,天道不公他可逆,萬劍加身他可扛。
可他唯獨見不得她半分受傷。
絕不。
下一秒。
嗡——!!!
一股遠超方才所有靈力、凜冽霸道到近乎毀天滅地的漆黑劍息,驟然自蕭玦體內轟然炸開!
黑色劍光沖天而起,硬生生撕裂整片沉沉黑雲,凌厲肅殺的劍意橫掃四野,震得周遭撲來的妖獸瞬間僵滯、崩碎、化為黑霧飛散。
他常年隱忍壓制的本命劍力,徹底破封。
宋酌塵瞳孔驟縮,“蕭玦他——!”
“在消耗自己的神魂!”
無人來得及阻攔。
蕭玦身形如鬼魅破空,直接震碎身前束縛的劍陣,不顧反噬、不顧重傷、不顧萬古妖潮的碾壓之力,不顧一切,朝著那道孤單的背影,瘋狂衝去。
狂風掀翻他墨色衣袍,黑髮狂舞,那雙素來清冷的眼眸,此刻翻湧著偏執、猩紅、近乎瘋狂的疼惜。
他一瞬便落至她身側,長臂驟然伸出,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道,硬生生將快要撐到極限的少女牢牢護進自己懷中。
後背寬闊挺拔,替她死死擋住漫天洶洶妖風與利爪獠牙。
溫熱的掌心死死扣住她顫抖的手腕,力道重得近乎禁錮,像是怕一鬆手,她便會淹沒在這無邊煉獄之中。
低沉沙啞、裹挾著滔天戾氣與極致心疼的嗓音,貼著她耳畔炸開,帶著從未有過的失控戾氣。
“你總讓我惜命,那你呢?”
“你現在在幹嘛?”
懷中人身形微顫,渾身經脈痠痛欲裂,方才獨自硬抗萬古妖力的反噬,早已讓她靈力透支到極限。許寧疏抬眼,撞進他眼底翻湧的猩紅戾氣,心口酸澀驟然漫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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