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她微微俯身,將溫順蹭著她掌心的朏朏輕輕推到幾人身前。
朏朏懵懂地晃了晃腦袋,雪白的身子又立刻湊回來,四肢軟軟地扒住她的衣襬,眼眸氤氳出溼漉漉的水汽,喉嚨裡發出委屈又依賴的嗚咽聲,死活不肯離開。
肩頭的白澈也驟然慌了,圓滾滾的身子死死貼住她脖頸,小翅膀慌亂地撲扇著,輕輕蹭掉她臉頰未乾的淚痕。清亮的鳥鳴一聲接著一聲,不再清脆靈動,滿是焦灼與不安。
“聽話。”許寧疏喉間發緊,硬生生壓下心底翻湧的不捨,抬手輕輕按住躁動的白澈,聲音輕得近乎易碎,“魔淵魔氣噬心,太過兇險,你們不能跟著我去。”
白澈是天地靈禽,天生忌煞畏魔,入魔淵只會靈力大損、神魂受創;朏朏心性純粹溫順,更是扛不住魔域的陰戾煞氣。
她已經失去太多了,絕不能再讓它們為她再添傷痕。
林念汐看著死死黏著許寧疏不肯離去的一獸一鳥,眼眶驟然一紅,上前半步想要拉住她,“小師妹…..你何必如此決絕!待我們做足準備再……”
“我等不了。”
許寧疏打斷了林念汐的話。
她緩緩站直身子,輕輕掰開朏朏扒著衣襬的小爪子,又溫柔地將白澈從肩頭託到阮棠懷裡。
少女眼底的淚水早已風乾,她起身,想要離開。
白澈見她去意已決,突然不再撲騰鳴叫。
方才還黏在她肩頭、滿眼焦灼不安的小胖鳥,通體灰白的羽衣驟然亮起一層清冽的寒光。細碎如雪的靈光從它羽翼間簌簌炸開,溫順的靈禽身形漸漸虛化、透明,化作漫天流轉的劍韻流光。
“這是……”師尊眸光一沉,“劍魂?”
眾人一聽,心下大驚。
原來這隻懵懂聒噪的靈鳥劍身,竟然是霜雪劍的本命劍魂。
千年以來,霜雪劍劍身封存於劍冢,劍魂碎裂游離,漫無目的地漂泊六界,靈識殘缺、記憶全無,只是一隻懵懂無知的靈禽。
它化成人形後開始遊歷人間,茫茫之中,總覺得自己在找尋什麼人。
可是它不記得了。
直到方才,許寧疏想起一切後,那段屬於霜雪劍塵封的記憶,轟然灌入白澈殘缺的靈識之中。
一瞬間,前塵盡數回籠。
它終於記起,千年前,是霜雪劍認她為主,與她結下生生世世的主僕契約;記起百世輪迴裡,劍身隨她浮沉,伴她歷經一次次生離死別;記起它散落漂泊千年,唯一的宿命,便是護她周全,隨她逆命。
短暫的相伴是宿命的重逢,它漂泊萬里,兜兜轉轉,終究還是奔赴了它唯一的主人。
漫天瑩白的劍韻流光緩緩收攏,絲絲縷縷盡數匯入許寧疏腰間的霜雪劍。
“嗡——!”
清冽厚重的劍鳴驟然炸響,穿透庭院四方。沉寂多年的佩劍劇烈震顫,劍身靈光暴漲,千年未醒的劍意徹底復甦,凜冽寒光翻湧周身,殺伐之氣與守護之意交織纏繞。
往日嘰嘰喳喳的鳥鳴徹底消弭,風裡緩緩漾開一抹沉靜乾淨的少年魂音,帶著初醒的通透,亦帶著誓死相隨的決絕,輕輕落於許寧疏耳畔。
“主人,我都記起來了。”
”。霜風世百過走你伴曾未,短很日時的你陪我“
”。生而人一你為只,命宿年千,名的你著刻骨魂我可“
”。前無往一你護,劫萬盡破,氣魔盡斬,你隨雪霜此從。魂凝劍歸便我,他尋淵魔踏要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