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片刻,許寧疏回答。
“在。”
蕭玦環在她腰間的手臂悄悄收緊半分,垂眸望著她柔軟的發頂,眸色沉沉。
“那你的任務……”蕭玦開口,“什麼時候才算結束?要怎麼做,才算成功?”
他停頓許久,才鼓起畢生勇氣,問出最懼怕的那句話。
“成功之後,你是不是……就要走了?回到你原來的世界,再也不回來了?”
這句話壓在他心底太久。
從知曉她不屬於這片天地、知曉她身負外來任務的那一刻起,他便日日惶恐、夜夜難安。
他擁有的太少,命運贈予他的只有殘缺、拋棄、酷刑與算計。許寧疏是他黑暗裡唯一的光,是他偷來的溫柔、僅剩的圓滿。
雖然許寧疏答應了他不會離開,可他還是怕,怕好夢終醒。
許寧疏:“……”
許寧疏頓了一下,把頭埋進少年的胸膛上蹭了蹭。
“怎麼不說話了?”
頭頂傳來蕭玦低柔的嗓音,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
“我剛剛去問系統了。”許寧疏編著瞎話,“時間太久了,我把系統當時告訴我的原話忘記了。”
“反正就是,任務暫時還不能提前告知別人,否則就算失敗,任務完成後我就可以回去了。”許寧疏把臉埋進少年的胸膛蹭了蹭,“成功完成任務後,會有獎勵。”
“所以你不用擔心我離開就不會回來了這件事,我一定會回來的,蕭玦。”
她深吸了一口氣,將眼淚憋了回去,抬頭凝望著蕭玦,“信我。”
蕭玦怔怔望著她的眉眼。
他抬起手,指腹輕柔拂過少女泛紅的眼尾,“嗯,我信你。”
“只是......”
他頓了一下,“許寧疏。”
“如果我們出去以後,沒有成功的話......”
他望著她的眼眸,望著她本該安穩順遂、不屬於這片亂世苦海的人生,緩緩吐出一句話。
“你就去完成你的任務,然後離開這裡吧。”
晚風穿窗,燭火猛地晃了一下,映得他蒼白的側臉孤寂又落寞。
他太清楚自己的命運。
他是天生祭品,是殘丹廢軀,是生父棋盤裡註定要犧牲的棋子。他的一生,從落地開始就寫滿苦痛與劫難,不配安穩,不配圓滿,更不配困住一個來路光明、心有歸途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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