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回午後，天光柔和，林間飛鳥輕啼，蕭玦照舊坐在石階上一動不動。許寧疏收拾完草藥，遠遠站在石洞門口看了許久，心底暗自納悶。
明明出手相救時實力高深莫測，舉手便能平定整片獸潮，本該灑脫隨性，怎麼偏偏這般鬱鬱寡歡？
她看不懂這份藏在面具與眼底裡的哀傷。
鬼使神差的，她坐在了蕭玦的身側，順著他的目光，看向他所看的方位。
蕭玦渾身一滯。
良久，少女開口，問道，“前輩，您臉上的疤，是怎麼來的？”
“......”蕭玦垂眸，“不小心劃的。”
許寧疏望著他緊繃的側臉輪廓，看得出來對方並不願意提及這件傷心事，便懂事地不再追問，小聲應了一句：“......哦。”
山間晚風緩緩掠過樹梢，捲起細碎落葉，兩人並肩坐在院外的青石臺階上，周遭只剩下風吹草木的簌簌聲響，再沒有多餘交談，安靜卻並不尷尬。
落日一點點向西山沉落，漫天餘暉染成暖橘色，將二人的影子長長拉扯，疊落在一處石階之上。
眼看著天邊霞光漸漸濃郁，許寧疏側過頭，目光落在他臉上拼接而成的面具上，認真打量片刻，再度揚起淺淺的話音。
“前輩，您這面具還挺好看的。是兩種拼接起來的麼？看著上面像是月神面具，下面像是蝴蝶面具。”
蕭玦微微抬眼，望向落日映襯下少女乾淨純粹的眉眼，諸多話語藏在心裡，最後只道出了一句，“閒來無事，隨手拼湊的物件罷了。”
許寧疏伸出手指，隔空輕輕對著面具下半部分比劃了一下，眼底帶著孩童般真切的歡喜，“彩蝶配素面，真好看。”
“這蝴蝶看著像要飛起來了一樣。”
蕭玦望著她澄澈無垢的模樣，心口某處軟了下來。
他彎了彎嘴唇，沒作聲。
一月的相處過後，許寧疏怕宗門裡的師兄師姐們等著急了，她提出了想回去的想法。
蕭玦點頭，也不多留她，護送著她離開。
他們兩人一路御劍飛行，緊趕慢趕，回到了無極宗。
山門禁衛看見她時，當場驚得佩劍落地，眼珠子都快瞪出來，話都說不完整，“許、許師妹？！你……你還活著？！”
許寧疏一愣，心頭猛地一沉，一股莫名寒意順著脊背爬上來，“你說什麼？我當然活著，我只是下山幾日……”
“幾日？”門禁臉色煞白，連連後退，像是見了鬼，“師妹，你失蹤已經整整一年多了！”
“一年？”
許寧疏如遭雷擊不敢置信地盯著門禁，“你……你胡說什麼？我明明只離開不過一月，怎麼會是一年？”
“是真的！”另一名巡山弟子聞訊趕來，也是滿臉震驚，“去年暮春，你賭氣下山遇獸潮，全宗搜遍荒山，只找回重傷的大師兄，都說你……你已經葬身獸腹了！”
“整整一年，宗門為你設了靈位，祭拜了整整一年！”
“靈位……”許寧疏腦子嗡嗡作響，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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