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咧嘴一笑,朝官差頭頭豎了豎拇指:“還是老大有辦法。”
他說完,也找了個地方躺下,舒展著胳膊腿。
官差頭頭閉著眼,聽著山洞裡隱隱傳來的咳嗽聲和喘氣聲,嘴角那點弧度越扯越深。
他伸手從腰邊摸出酒囊,拔開塞子灌了一口,辣意順著喉嚨燒下去,熨帖得很。
他把酒囊往地上一擱,仰面朝天,望著頭頂的星子,長長地吐出一口氣:“這外面,可真是舒服啊。”
而他在外頭舒服一分,山洞裡那群流犯便難受一分。
火堆在洞口燒得旺,濃煙裹著熱浪一股腦往洞裡灌,整個山洞像個悶罐子,又熱又嗆,連呼吸都帶著火星氣。
謝氏縮在最裡頭,衣裳溼得能擰出水,嘴唇乾裂起皮,嗓子眼冒煙。
她實在撐不住了,撐著膝蓋從地上爬起來朝洞口摸去。
她剛到洞口,腳還沒跨出去,守在兩側的官差便橫過刀來,兩把明晃晃的刀刃交叉著擋在她面前。
“裡面的流犯聽著!沒有我們的允許,不許踏出這山洞一步!”
謝氏被那刀刃一晃,嚇得往後縮了縮,可撲面而來的熱浪燻得她實在受不了,她鼓起勇氣,賠著笑臉:
“官爺,裡面實在是太熱了,我們待不住了,您就行行好,讓我們出去乘乘涼,吹吹風吧?就一會兒,就一會兒,我們保證不跑。”
她說著,腳底又往前蹭了半步,守門的官差眉頭一皺,二話不說,把刀從交叉的姿勢裡抽出來,鋒利的刃口直接架在了她脖子上。
冰涼的鐵器貼著皮膚,謝氏渾身一僵,冷汗唰地冒了出來,再不敢往前挪一分。
官差冷冷地盯著她:“退回去,再敢往前走一步,我這刀可不長眼啊。”
謝氏此時此刻完全被嚇到了,她嚥著口水,在官差的注視下重新退回到了山洞裡。
而為了避免官差傷害她,她準備去找謝沉淵尋求庇護,她來到謝沉淵身旁時,莫名感覺到了一陣涼爽。
她深吸一口氣,彎下腰,湊到謝沉淵面前問道:“沉淵,你這邊怎麼一點也不熱?還不怎麼悶?這是怎麼回事?”
謝沉淵閉著眼,靠在洞壁上,沒答她的話,他手裡那塊冰玉擱在膝頭,袖口垂下來正好遮住,謝氏壓根沒瞧見。
他呼吸均勻,像是已經睡熟了,謝氏站在那裡,等了好一會兒,見他不搭理自己,臉上的笑僵了僵,到底不敢發作。
她縮到謝沉淵旁邊的角落裡,抱著膝蓋坐下,也顧不上什麼體面了,只求在這塊涼快地方多待一刻是一刻。
她安安靜靜待了沒一會兒,肚子忽然咕嚕嚕叫了起來,謝氏尷尬地捂住肚子,可那股餓勁兒壓都壓不住。
她舔了舔乾裂的嘴唇,腦子裡忽然閃過沈嫵之前從包裡掏東西吃的畫面。
她這包裡……應該還有吃的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