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在廳裡來回踱了兩圈,忽然停下腳步,偏頭看向太監:
“父皇今日不是把謝沉淵和丞相府都抄了?他們倆一個鎮北王、一個百官之首,入朝為官多年,庫房再怎麼不濟,也該有些底子,用他們兩家的家底來填虧空,不正合適?”
太監聽完,臉上的表情比哭還難看,連連擺手:
“太子殿下快別提了!今日去丞相府和鎮北王府抄家的人回來稟報,說兩家府裡翻了個底朝天,抄出來的全是一堆破銅爛鐵。
幾把豁了口的菜刀,兩筐發了黴的幹棗,幾口缺了邊的舊箱子,其他什麼都沒有。
這事老奴還壓著沒敢告訴陛下,就怕陛下聽完又氣急攻心,再吐一回血。”
太子眉頭擰成了疙瘩,在廳裡又踱了兩步,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他停下來,看向太監:“鎮北王不貪汙、不受賄,孤信,他庫房空著,孤不奇怪。
可鳳明是百官之首,做了幾十年丞相,不可能不貪不佔,他的庫房怎麼可能是空的?那群去抄家的侍衛,到底有沒有好好抄?”
太監一臉為難道:“回太子的話,老奴可以拿腦袋擔保,他們是真的仔細抄了。
可翻遍了丞相府上上下下每一個角落,連牆縫都撬了,愣是沒抄出什麼值錢的東西,鳳明那庫房,比鎮北王府的還乾淨。”
太子頭疼地揉了揉眉心,沉默了好一會兒,才擺了擺手:
“行了,這事孤知道了,你回去告訴父皇,就說孤接下來會想盡一切辦法,將被盜的國庫重新填滿,讓父皇先好好歇著,別再多想了。”
太監應聲退下,出了太子府,一路往回走。
走到半路,他摸了摸袖口,從裡頭翻出僅剩的幾文錢,在街邊一個饅頭攤前站了站,咬了咬牙,買了兩個白麵饅頭揣進懷裡,才重新回了宮。
皇帝正靠在龍床上,臉色蠟黃,嘴唇乾裂,肚子咕咕叫了不知多少遍。
他見太監回來,眼睛一亮,可等看見太監從懷裡掏出的只有兩個饅頭,那點光又暗了下去。
他接過饅頭,一手捧著一個,另一隻手死死攥成拳頭,他低頭看著掌心裡那兩個白麵饅頭,忽然笑了一聲:
“朕乃一國之君,如今生了病,竟只能吃饅頭,而這一切,都是那個偷了朕整個皇宮的小賊害的。”
他抬起頭,朝殿外揚聲喝道:“傳朕旨意!從今日起,京城但凡出現賊人,全都給朕抓起來!先砍手砍腳,再問罪!朕倒要看看,都這樣了,誰還敢再做行竊之事!”
“是,陛下!”
……
此時,流放途中。
官道上的日頭毒辣得很,黃土被曬得發乾發硬,腳踩上去都燙,隊伍走了不知道多久。
鎮北王府一群人,此時此刻已經累的完全走不動路了!
謝氏想要停下來休息一會兒,剛愣了一秒,就被一鞭子抽在小腿上,疼得嗷一聲叫出來,眼淚都飆出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