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句麗王被他這幾句恭維話說得通體舒泰,當即尋了紙筆來,匆匆寫了一封情真意切的家書。
信中他把自己在大梁的處境寫得悽慘無比,又說金道淵是忠心耿耿的心腹之臣,讓明姬務必信他助他,切莫辜負了兄妹之情。
金道淵收了信,千恩萬謝地退了出去。
這次金道淵沒向國庫支銀子,只從自己帶回來的那筆利潤中取了些散碎銀兩充作盤纏,又跟裴沅告了假,說想去蘭倉國走一趟,看看那邊有沒有做生意的門路。
裴沅正愁他不搞事情,一聽他說要去蘭倉,連目的地都沒細問便大手一揮準了。
她心想,金道淵之前賺回來兩百萬兩,肯定是為了降低她的防備心。
現在目的達成了,他終於又要開始搞事情了。
蘭倉國比南洋近得多,金道淵走陸路,二十來天便到了都城。
金道淵在城中尋了間客棧安頓下來,先是花了兩天時間四處打探訊息,把蘭倉王宮裡的情況摸了個七七八八,這才遞了拜帖求見蘭倉寵妃明姬。
明姬聽聞是故國來的人,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忙不迭地讓人將金道淵請了進來。
金道淵一看到明姬,就撲通跪倒,雙手將那封信高高舉過頭頂,聲音裡帶著哭腔:“娘娘!臣奉大王之命前來求見娘娘,大王他……大王他在大梁過得好苦啊!”
明姬展開信一看,也紅了眼眶。
她雖然遠嫁蘭倉多年,對故國早已沒有多少眷戀。
可畢竟血脈相連,看到故國亡了,胞兄被折磨至此,心中還是難過不已。
“哥哥他……他當真被那妖后閹了?還要日日去騸豬?”
金道淵伏在地上,痛哭流涕地點了點頭,添油加醋的把高句麗王在大梁的遭遇渲染了一番。
“大王如今在妖后手中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唯一的心願便是能重歸故土東山再起,可妖后勢大,沒有銀錢打點上下,大王連多一口飯都吃不上啊娘娘!”
明姬被他這一番哭訴攪得心亂如麻,沉默了好一會兒才啞聲問道:“哥哥都被……都被閹了,就算當真回了高句麗,那王位他還能坐得穩麼?”
金道淵早料到她會問這一句,當即壓低聲音湊近了些,“娘娘有所不知,臣在大梁聽一位世外高人說過,這世上有一種奇術,可令斷根再生,只需尋到合適的藥材和秘法,便能恢復如初、傳宗接代也不在話下,臣已經暗中打探到了那位高人的下落,只等湊足了銀錢便將高人請來為大醫治,娘娘儘管放心!”
明姬雖然將信將疑,可她一個深宮婦人,對所謂的奇門異術本就所知甚少,聽金道淵說得有鼻子有眼,又見他一臉篤定,心裡的疑慮便消了大半。
“你需要多少銀子?”
“娘娘只需給臣一筆疏通關係的費用便可。”
金道淵一副為明姬著想的模樣,語重心長地說道,“臣如今在妖后面前已有了幾分薄面,可要想真正手握重權、左右大梁朝堂,還需要更多的功勞來鞏固地位,若臣能得了娘娘的助力,在大梁站穩腳跟,到時候裡應外合,不僅能幫大王重回故土,娘娘在蘭倉也算是有了孃家撐腰,往後即便年長色衰,也不怕蘭倉王薄待了娘娘。”
這話恰好戳中了明姬最害怕的事。
她如今確實憑著美色得到了蘭倉王的萬千寵愛,可花無百日紅,以色侍人終有盡時,如果真有那麼一日蘭倉王厭棄了她,孃家又已經亡了國,她在這深宮之中便真成了無根的浮萍。
她沉默了許久,終於點了頭。
明姬不但把自己多年積攢的私房錢和蘭倉王賞賜的珍寶盡數交給了金道淵,還親自去蘭倉王面前撒嬌,說金道淵是她僅剩的孃家人,從故國千里迢迢來看她一趟不容易,求蘭倉王賞他些體面的東西帶回去。
蘭倉王被她軟語哄得心花怒放,當即大手一揮賞了金道淵一大車象牙犀角和珍稀木料,還額外賜了他一面蘭倉王宮的通行令牌,說日後若有什麼事,可以憑此令牌直接求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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