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因為喝得最多、吃得最狠,中毒也最深。
他只覺得天旋地轉,五臟六腑像是被一隻大手攥住了死命地擰,一股股腥甜的鐵鏽味直衝喉嚨。
他猛的捂住嘴,但已經來不及了,一大口白沫混著食物殘渣從他指縫裡噴了出來。
他艱難的抬起頭,難以置信的看向坐在上首的張老太。
張老太也徹底懵了。
她看著滿院子東倒西歪、口吐白沫的土匪,整個人都傻了。
這、這怎麼回事啊……
她明明已經把假酒和西風寨剩下的一罈真酒兌了一兌,
上次假酒能毒死人,這次假酒摻了真酒,肯定就毒不死人了嘛。
還有那條狗,在西風寨三場毒殺,雞鴨鵝全死了,就這條老黃狗命硬,吃了三迴帶毒的東西愣是活蹦亂跳的。
張老太想啊:雞吃老鼠藥死了,人吃毒死的雞死了,但狗吃了假酒沒死,那說明什麼?
說明假酒的毒性沒有老鼠藥大,狗都沒死,那狗肉肯定能吃啊!
老太的邏輯鏈條環環相扣,嚴絲合縫,她自己也深信不疑。
所以她才把這條老黃狗帶來了霸雲寨。
哪裡知道,這又出事了啊。
就在這混亂之際,一個瘦竹竿似的身影被兩個同樣臉色發白的小嘍囉從柴房裡連拖帶拽的拉了出來。
正是那個剛從西風寨逃出來、又被霸雲寨抓來的倒黴大夫。
他本來正蹲在柴房裡啃窩窩頭,忽然聽到外面鬼哭狼嚎,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揪了出來。
大夫看到院子裡這熟悉得令人頭皮發麻的一幕,再看到坐在上首、一臉無辜的張老太,腳下差點一軟直接跪了。
又是這個老太!又是口吐白沫!我這是什麼命啊!
剛出虎穴又入狼窩就算了,怎麼這狼窩也被這老太給端了?!
我這輩子是不是跟這老太八字犯衝?!
但此刻不是吐槽的時候。
李虎還吊著一口氣呢,幾個中毒較輕的土匪正拿著刀架在大夫脖子上,逼他救人。
大夫哆哆嗦嗦的蹲下來,掰開李虎的眼皮看了看,又聞了聞他嘔吐物的氣味,臉色比哭還難看:
“這……這是中毒了!灌……灌糞水或許還能搶救一下!”
灌糞水!?
在場的土匪們臉都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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