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王世子鬼使神差的攔住他:“老哥,生意怎麼樣?”
貨郎放下擔子擦了把汗:“還行還行,一天能掙個幾十文,夠吃夠喝。”
“你們這些做買賣的,官府是不是抽稅很嚴重啊?”
“抽稅倒是抽啊,不過比以前輕多了,而且抽的稅都明明白白寫在紙上,貼在衙門口,大家都能看,以前那些當差的隨口要多少就是多少,現在都有定數了,我們做買賣的心裡踏實。”
成王世子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又問:“那你就沒想過,要是換個皇帝,說不定稅更輕?”
貨郎,“好啊好啊,讓皇后娘娘當皇帝吧。”
成王世子:“……”
貨郎見他臉色不好看,趕緊擺擺手:“開個玩笑開個玩笑,客官別往心裡去,就算我想讓皇后娘娘當皇帝,皇后娘娘也不願意啊,哎,皇后娘娘就是太老實了,她為咱們老百姓做到這個地步,咱們老百姓都是支援她當皇帝的,她卻覺得自己還做的不夠,對自己要求那麼高……”
成王世子臉都差點扭曲了、
這一天的走訪,讓成王世子意識到一個殘酷的現實:
裴沅把能想到的事都做了,而且做得滴水不漏。
他要走施恩收買民心的路,根本行不通。
因為人家已經把這條路鋪到了每一戶人家的門口,他在後面再怎麼追,都只能吃灰。
可他還是不甘心。
回城的路上,他坐在馬車裡想了一路,忽然一拍大腿:“對了,還有一條路,本世子可以聯絡那些讀書人啊!”
圓通在旁邊小心翼翼的問:“世子的意思是……”
“裴沅把百姓攏住了,可她攏得住天下讀書人的心嗎?那些寒窗苦讀的學子,那些十年磨一劍的秀才舉人,他們會甘心被一個女人踩在頭上?讀書人講究的是禮法綱常,講究的是男尊女卑,她一個女人坐在那個位置上,讀書人心裡能服氣?”
成王世子的眼睛重新亮了起來。
他越想越覺得這條道走得通。
百姓是容易被小恩小惠收買的,可讀書人不一樣。
讀書人講的是道理、是規矩、是天理倫常。
大梁開國以來還沒有過女人當政的先例,就算裴沅把國家治理得再好,在讀書人眼裡她也名不正言不順。
只要他能把這些讀書人團結起來,讓他們寫文章、發議論、造聲勢,天底下的輿論自然就倒向了他這邊。
東方樸,“……”
世子大概不知道,讀書人是最先被皇后娘娘籠絡的,不然現在滿朝的人才哪裡來的?
但他沒有告訴成王世子,讓成王世子親眼去看看,裴沅在民間的名聲到底有多少,然後看清他和裴沅之間的差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