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眼狼跳下車,大咧咧地走到胡縣令面前,咧嘴一笑:
“胡大人,活兒幹得利索啊,這村裡上上下下百來口子,一個沒跑吧?”
胡縣令瞥了他一眼,淡淡道:“跑不掉的。”
獨眼狼嘿嘿笑了兩聲,搓了搓手,目光落在那滿滿當當的板車上:“那咱們的規矩……”
“老規矩,四六分。”
獨眼狼的笑容微微一僵。
他看了看那些板車上的糧食,又看了看胡縣令那張平靜無波的臉,喉 結上下滾動了一下,硬著頭皮開口 道:“胡大人,這四六分,弟兄們有些話說。”
胡縣令轉過頭來,眼神里帶著一絲不耐:“哦?什麼話說?”
獨眼狼搓著手,往前湊了半步,壓低了聲音:“大人,這一回弟兄們可是出了大力氣的,大半夜的翻山越嶺摸進村裡來,搶糧、趕車、搬貨,累死累活一晚上,好不容易弄來這上千石糧食,大人您倒好,帶著官兵出來溜一圈,輕輕鬆鬆拿六成,回頭往上一報,殺匪若干,繳獲糧食若干,功勞全是您的,咱們弟兄拿四成,還得扛著被人罵土匪的罵名,這……這不合適吧?”
胡縣令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
獨眼狼見他沒發火,膽子又壯了幾分,接著說道:“大人,咱們也不是不講理的人,從前三七、四六,弟兄們都沒二話,可這一回,您看是不是該調調比例了?五五分,怎麼樣?咱們弟兄拿五成,您拿五成,往後合作起來也更有勁頭不是?”
胡縣令沉默了好一會兒,火把在他臉上投下明暗交錯的光影,讓人看不清他真正的表情。
半晌,他忽然笑了一聲,那笑聲不冷不熱的,帶著一股子讓人琢磨不透的意味。
“五五。”他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像是在掂量什麼,然後緩緩點了點頭,“行,就五五。”
獨眼狼大喜過望,連連拱手道謝,回頭招呼弟兄們開始分糧。
躲在水井後面的姑娘,一直死死地盯著曬穀場上那一幕。
她聽不到兩人在說什麼,可她看到了胡縣令和那個獨眼的土匪頭子站在一堆板車前頭,有說有笑,指指點點,像是在分什麼值錢的東西。
她的手抖得越來越厲害,懷裡的男孩不知什麼時候已經不哭了,安靜得像一隻被嚇呆了的小獸,兩隻眼睛茫然地瞪著前方,空洞而木然。
就在這時,旁邊一堆散落的柴火忽然嘩啦一聲塌了半邊,幾根木柴滾落在地,在寂靜的夜裡發出清脆的響動。
“誰?!”
胡縣令猛的轉過頭來,目光如刀,直直刺向柴房的方向。
獨眼狼也警惕地握住了腰間的刀柄,朝身後幾個土匪使了個眼色。
姑娘的心猛地一沉,她下意識地把男孩往身後藏了藏,整個人縮得更緊了一些。
可已經來不及了,兩個土匪大步衝了過來,一把掀開了那堆爛草和碎瓦,火把的光直接照在了她和那個男孩的臉上。
“嘿!這兒還藏著兩個!”
土匪咧嘴一笑,回頭朝獨眼狼喊道,“大當家,一個姑娘一個小崽子!”
獨眼狼大步走過來,低頭看了看那張驚恐萬狀的臉,又看了看她懷裡那個已經嚇得渾身僵硬的孩子,眉頭一皺,轉頭看向胡縣令:“胡大人,您看這……”
胡縣令踱步過來,居高臨下地看著縮在井口的姑娘和孩子。
”。吧走先你,事的本是匪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