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是沒見過死人。
這一路上她殺過的土匪沒有一千也有八百,可那些是土匪。
是手裡沾著血的、搶過百姓殺過人的土匪。
可眼前這些呢?這些是老老實實種地的農民,他們已經過得很苦了,只想要老老實實的活下去。
可即便是如此卑微的願望,也要被人硬生生的剝奪。
裴沅站在那具斷手的衙役身邊,劍尖垂向地面,血順著劍鋒緩緩滴落。
她的目光越過那個還在哀嚎的衙役,落在了胡縣令身上。
“你是白河縣的縣令?
胡縣令已經從最初的驚愕中回過神來了。
他打量著眼前這個突然出現的年輕女子,目光在她手中那把滴血的劍上停了一瞬,隨即恢復了那種慢條斯理的從容。
“本官正是白河縣縣令,你是何人?大半夜的出現在這等兇案之地,手持兇器,形跡可疑,莫非你是這幫土匪的同夥?”
裴沅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側了側頭,看向地上那些屍體:“你說這些人是什麼?”
“自然是土匪。”胡縣令面不改色,“本官接到線報,西河村有土匪出沒,便連夜率兵前來剿匪,這些土匪負隅頑抗,本官不得已下令格殺,怎麼,你有意見?”
那個姑娘猛地的抬起頭來,張嘴想要喊什麼,可旁邊一個衙役眼疾手快,一把捂住了她的嘴,把她整個人的腦袋都按了下去。
裴沅指著那姑娘和那個已經木掉的孩子,“那她們兩個呢?”
胡縣令輕描淡寫的道:“這二人都是土匪的家眷,藏匿在村中,本官正要一併處置。”
裴沅冷笑,“可我看他們分明就是良民,你這分明就是殺良冒功!”
沒想到縣令居然不狡辯了,反而爽快承認了。
“既然你已經看到了,那本官也留你不得了。”
殺一村人是殺,殺一個人也是殺。
在縣令這裡,普通人的性命跟草芥沒什麼區別。
隨後縣令揮揮手,讓官差們先把裴沅解決了。
裴沅聽著他這番話,只覺得一股涼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她從前覺得自己當妖后已經很離譜了,搞些禍國殃民的破事。
現在跟這人一比,她覺得自己有點善良啊。
“好,既然你承認了,那我也不客氣了。”
裴沅拔劍就瘋狂的砍砍砍。
縣令原本以為這麼多官兵殺一個落單的柔弱女子,輕而易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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