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三天兩頭來村裡看我們,親自幫孤寡老人挑水,手上全是老繭!你們憑什麼說他壞話?”
“我看你就是被那個姓裴的收買了,你們當官的,除了縣令大人,哪個不是官官相護?想搶我們的地、搶我們的糧,先問問我們答不答應!”
話音未落,一坨梆臭梆臭的糞就丟到了知府的身上。
知府,“……”
他已經查的很清楚了。
這個胡縣令極擅做戲,面上對百姓噓寒問暖,動不動就說要自掏腰包修橋補路,甚至當眾給自己掌嘴,說是愧對百姓,把苦肉計演得爐火純青。
可背地裡呢?他把苛捐雜稅層層加碼,卻從不親自去收,全託給了山裡的土匪。
土匪搶完、刮完,他便帶著衙役敲鑼打鼓的去剿匪,衝鋒陷陣的樣子像真的一樣,回來還要在城門口掛上幾顆不知從哪弄來的人頭,以示功績。
百姓們只看到他拼命護著自己,哪裡想得到,那些搶自己棺材本的人,正是他豢養的惡犬。
而那些被搜刮走的民脂民膏,落進縣令的私庫裡,又變作他施恩的本錢。
今天說自己拿出了家裡僅剩的口糧來施粥,明天說自己勒緊褲腰帶買了一批藥材給百姓,後天給孤寡老人修屋……
反正時不時就要作秀一番。
百姓其實半點好處沒撈到,但卻被他PUA得死死的,認定了自己過得苦不是縣令的錯,是咱們自己命不好,投錯了胎。
現在縣令死了,殺死他的人,就成了眾矢之的。
即便知府此刻從袖中掏出縣令與土匪往來的密信、賬冊、甚至那幾封蓋了私印的調兵手令,也沒人會信了。
他們會說那是偽造的,會說那是裴方同夥做的局,會說你這個狗官,就是想護著殺人犯。
人群越逼越近,石階下的第一排已經有人開始推搡官兵了。
成王的人混在百姓中間,不動聲色的穿梭著,時不時高喊一句。
“別讓殺人狂魔跑了!”
“姓裴的殺人償命!”
“知府包庇兇犯!”
這把節奏帶的飛起,百姓果然更加憤怒了。
成王在人群中看到這一幕,嘴角露出了一個笑容。
只要知府頂不住壓力,把裴沅交出來,裴沅必死無疑。
知府額角沁出細密的汗。
他知道,這時候硬頂,只會激起更大的暴亂。
可若退讓,便是把一條無辜的命親手推進火坑。
他深吸一口氣,轉身大步跨進縣衙門檻:“關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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