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蘭倉國已經有人在下棋了,而且下得比他早、比他深,說不定也是皇后娘娘麾下的能人。
他趙禮誠也是個講究人,萬一人家已經進行到收網階段了,他橫插一腳,那不是幫忙,那是添亂。
壞了自家人的事,回去怎麼跟皇后娘娘交代?
於是趙禮誠果斷放棄了蘭倉國,轉頭奔了安南。
安南肯定打死都不會想到他趙禮誠有這樣的膽子,哈哈哈。
不過這麼做風險很大,但富貴險中求,而且士為知己者死,身為臣子,本就該自動為皇后娘娘分憂解難,合縱連橫拿下這天下。
只是,安南這地方跟緬國完全不一樣。
緬國的問題是上層太貪太蠢,趙禮誠拿豬腰子一釣就上鉤了。
安南的問題更深,整個國家就是一臺高利貸機器,從上到下都綁在這條利益鏈上,你拿豬腰子釣他們,他們沒空吃,正忙著收債呢。
趙禮誠花了半個月時間,把安南的底摸了個透。
安南的根子爛在錢上。
這國家小,地也貧,四周全是山,對外貿易基本鎖死,對外擴張也沒那個本事,整個統治階層的進項只能從國內百姓身上刮。
可百姓也就那麼多,刮一遍不夠,刮兩遍還不夠,那就放貸。
貴族出本金,官員出權力,商人出渠道,三家綁在一起往死裡放高利貸。
月息高得嚇人,還是複利,利滾利,欠息就算逾期,逾期就翻倍。
百姓為了交稅、買糧、活命,明知道是坑也得往裡跳,借了錢轉頭就交稅交租買高價糧,錢轉一圈又回到上層手裡,自己背上了一屁股債。
還不上怎麼辦?拿地抵、拿房抵、拿兒女抵,最後拿自己抵。
好好一個自由民,兩三年就能變成貴族的家奴,子子孫孫翻不了身。
這套規矩運行了幾十年,安南上層吃得滿嘴流油,底層被榨得只剩一口氣。
新皇帝上來也只能接著用這套規矩,因為離了高利貸,整個國家機器立刻停轉,官員發不出俸祿,軍隊發不出軍餉,貴族第一個造反。
現在的三皇子倒是個有志向的,一直想破局。
但他想的辦法是打仗,跟大梁打仗。
只要打贏了大梁,搶了大梁的地盤和錢糧,國內的窟窿就能填上。
所以安南舉國上下都被動員起來,老百姓也被洗了腦,真以為打過大梁就能過上好日子,勒緊褲腰帶把兒子送上前線,把最後一點糧交上去當軍糧。
趙禮誠看完這套東西,都忍不住嘖嘖感嘆。
你瞧瞧人家這規矩定的,滴水不漏,環環相扣,最後形成了完美的閉環,連反抗的縫兒都沒給底層留。
不過,這規矩是從上往下閉環,上層放貸,下層借債,轉一圈錢全回上層。
那他完全可以它反過來,從下往上給它捅個窟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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