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河村的村民提起程景堯,沒有一個不感慨的。
這孩子也是可憐,早早就沒了爹不說,他娘還身子骨不好,常年纏綿病榻。
他七八歲就跟著村裡的大人下地,給家裡掙工分,給他娘買藥。
等到他成年,能賺的工分越來越多,日子眼看著終於要好起來,他孃的身子卻沒撐住走了。
程景堯便這麼孤身一人過下來。
如今,他一人吃飽全家不愁,再加上他體格好乾活又多又快,腦子還活絡知道上山打獵採野貨進鎮裡賺錢。
村裡別家都是逢年過節才能吃上葷腥,只有他家院子裡頓頓都能聞到肉香。
也不是沒人打歪主意,不過看到他那體格都給嚇跑了。
久而久之,村裡想給他說媒的人反倒一年比一年多起來。
可這孩子也不知道是不是沒開竅,每次都給拒了,連村長閨女他都沒點頭,說自己心思不在這,不想耽誤人家。
今兒,他一大早就來地裡上工。
陳建國見到他這麼早過來還有些意外。
程景堯這兩年估摸著是賺了不少錢,村裡的活他都是別人快忙完了,才不緊不慢過來做完他那份。
他也不多幹,就跟每日打卡完成任務似的,不指著這些工分討生活。
今天倒是積極,不僅來得早,還動作麻利,一會會兒功夫就把他負責的活全乾完了。
程景堯一忙完,就跟屁股後頭有人追似的招呼都沒打,扭頭就走。
陳建國看著他越走越快的背影止不住納悶,“這孩子,今天怎麼這麼積極,遇到啥好事了?”
程景堯真想讓自己別去管那個連名字都沒問到的女知青,可那雙腿就是不聽話,搗騰得飛快,朝玉米地趕去。
生怕自己晚到一會兒,就讓那女知青吃上苦頭。
去之前還特意提前一晚到鎮上買了修復祛疤的藥膏,早上還爬起來炒了兩個菜裝飯盒裡帶過去。
剛到玉米地,就瞧見她正蹲地上努力地拔著草,兩隻白嫩的手握在一起揪草根,拔一下,身子往後栽一下,動作笨得像只剛學刨食的小雞崽。
偏生她還認真得很,嘴裡唸唸有詞,不知道在嘀咕什麼。
程景堯拿著飯盒朝她身後走過去,才聽清她在小聲罵草。
“……你出不出來?你出不出來?姑奶奶我今天還就跟你槓上了……”
程景堯沒忍住直接笑出了聲。
雲霓拔得正投入,冷不丁聽見身後傳來男人的悶笑。
她嚇了一跳,手上拔草的勁一鬆,差點一屁股坐地上。
她仰起頭看,才發現站她身後邊的是程景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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