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遠侯當即咳嗽了兩聲,捂著胸口,做出一副氣若游絲的樣子,嗓音也顫顫巍巍:“娘娘,老臣……老臣年邁體衰,實在不堪遠行,娘娘去南疆茲事體大,關乎江山社稷,應當選派精幹之臣隨行,老臣這等朽木之才,怕是……怕是要拖娘娘的後腿啊……”
他說得懇切,眼裡甚至擠出了兩滴渾濁的老淚,配上那張溝壑縱橫的臉,活脫脫一個風燭殘年的可憐老人。
平津伯立刻跟上,捂著腰哎喲哎喲地叫:“娘娘明鑑,老臣這腰啊,年輕時候落下的病根,天一冷就疼得直不起來,南疆那個地方潮溼多雨,老臣去了怕是連站都站不住,到時候非但幫不上娘娘的忙,反倒要娘娘分心照顧,實在是……實在是罪該萬死啊……”
兩人一唱一和,配合得天衣無縫。
裴沅面無表情的聽完,淡淡道:“你們是年紀大了,又不是死了,想要效力,總能效得上。”
安遠侯:“……”
平津伯:“……”
這話怎麼聽怎麼像威脅。
兩人對視一眼,後背都開始冒冷汗了。
妖后這話裡的意思,他們不去,該不會直接把他們做掉吧?
以妖后往日的行事作風,這種事她絕對幹得出來!
正心驚肉跳間,裴沅話鋒一轉,又笑眯眯地給他們戴起了高帽。
“二位啊,你們才是本宮最信任的肱骨之臣啊。”
她推心置腹的樣子,“朝中那些個文官,一個個嘴上忠君愛國,背地裡盡是些蠅營狗苟的勾當,武將就更不必說了,四肢發達頭腦簡單,成事不足敗事有餘,本宮根本信不過他們,唯獨你們二位,歷經三朝,見多識廣,老謀深算,本宮除了你們,還能信誰?所以這一趟南疆之行,必須要帶上你們出謀劃策,給鎮南王以及安南一點顏色瞧瞧,也讓他們知道知道,大梁的世家門閥,不是吃素的。”
安遠侯和平津伯臉色更綠了。
還要去得罪鎮南王?!
鎮南王那是什麼人物?擁兵自重,割據一方,連朝廷都要讓三分的主兒!
他們這兩個老胳膊老腿的,跑去給鎮南王顏色看?
那不是給鎮南王送人頭嗎?
這更不是什麼好差事了,打死都不能去。
安遠侯咳嗽得更厲害了,整個人縮成一團,彷彿隨時要背過氣去。
平津伯的腰也疼得更厲害了,哎喲哎喲地叫喚著,額頭上的汗都憋了出來。
也不知道是真疼還是假疼。
裴沅看著他們裝模作樣,也不戳破,慢悠悠地丟擲一句話:“二位若是陪本宮走這一趟,南疆之行一帆風順的話,本宮可以向你們承諾,到時候將朝中的一些權力重新交還到你們世家的手裡。”
安遠侯不咳嗽了。
平津伯也不叫喚了。
兩人齊齊抬頭看著裴沅,臉上寫滿了呵呵。
你說他們信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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