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側著身子擠了過去,又走了大半天的山路,才終於翻過了一道山樑。
山樑那邊是一片開闊的山谷,谷中有稀疏的人家,炊煙裊裊,看起來像是邊境上不起眼的小村落。
趙禮誠鬆了口氣,帶著人往那村落走去。
他們實在太狼狽了,必須找戶人家討口水喝,歇歇腳。
村子裡最邊上有一戶孤零零的人家,茅草屋,土坯牆,門口坐著一個白髮蒼蒼的老人,正佝僂著背曬太陽。
趙禮誠上前,客客氣氣地喊了一聲:“老丈,我們是過路的,走了幾天的山路,實在渴得厲害,能否討碗水喝?”
老人抬起渾濁的眼睛打量了他們一番,也沒多問,起身回屋舀了三碗涼水出來。
趙禮誠接過來一飲而盡,甘甜的井水順著乾裂的喉嚨流下去,整個人都活過來了。
他謝過老人,又問:“老丈,我們從那邊山崖翻過來的,想從這裡去南疆,往前該怎麼走?”
老人的臉色變了變。
他盯著趙禮誠看了好一會兒,才慢慢開口:“從這兒一直往西走,翻過前面那座山,再走兩天,確實可以直通南疆。但我勸你們最好別去。”
“為何?”
趙禮誠追問。
老人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措辭,最終還是說了:“那個地方……到了那兒就是入了狼窩,你們過不去南疆的,也出不來了……”
趙禮誠想詳細打聽,但老人顯然不願意再多說了,只一直襬手,反覆勸他們回去,不要去前面了。
“我看你們是讀書人,年紀輕輕,別把命送在那種地方,回去吧,現在回去還來得及。”
趙禮誠沉默了片刻,看了看身邊的隨從。
他們的臉上都有疲憊,也有恐懼。
但趙禮誠想起了臨行前裴沅看他的那個眼神,那眼神里有信任,有期許。
不,他不能讓皇后娘娘失望!
趙禮誠深吸一口氣,站起來,對老人拱了拱手:“多謝老丈好意,但晚輩使命在身,一定要去南疆,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也要去。”
說完,他轉身帶著隨從繼續前行,朝著老人指的方向,一步一步走進了暮色深處。
老人在門口站了很久,望著那幾個年輕人的背影消失在蜿蜒的山路上。
他嘆了口氣,搖了搖頭,慢慢坐回門口的矮凳上。
一天過去了。
兩天過去了。
三天過去了。
老人每天傍晚都會站在門口往山路上望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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