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頭自己都瘦了三十來斤,原本圓滾滾的肚子癟了下去,臉上顴骨高聳,眼窩深陷,活脫脫一副餓死鬼投胎的模樣。
他拖著刀在山路上跌跌撞撞地走著,嘴裡還在罵罵咧咧:
“這個妖后,太他爹的能跑了!老子這輩子就沒見過這麼能跑的女人!”
旁邊的小弟有氣無力的附和:“大哥,要不、要不咱們撤吧?再追下去,咱們怕是要餓死在山上……”
光頭一巴掌拍過去:“撤?撤什麼撤!都追到這兒了,現在撤了,回去怎麼跟主子交代?”
“可、可咱們真的要餓死了啊……”
光頭沉默了一會兒,低頭看了看自己那雙已經磨穿了底的鞋,又看了看兄弟們一個個皮包骨頭的慘狀,長嘆了一口氣:“再追一段,說不定馬上就追上了……”
說完又咬了咬牙:“這妖后,怎麼就這麼難殺?”
難怪所有大梁的大梁殺手組織都把裴沅兩個字拉了黑名單。
假裴沅自己也覺得自己難殺。
她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哪來那麼大的毅力。
明明兩條腿像灌了鉛一樣沉重,明明腦子昏昏沉沉隨時都要倒下。
可她就是還能跑,還能躲,還能在追兵眼皮子底下溜走。
她跑著跑著,不知不覺就跑到了南疆邊界,出現在了西風寨。
然後她看到了滿地的屍體。
烏鴉在那些屍體之間跳來跳去,尖嘴啄著腐爛的皮肉,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嘎嘎聲。
假裴沅臉色煞白,猛的捂住嘴,轉身就跑。
可她跑了沒多遠,又一頭扎進了霸雲寨。
同樣的屍體,同樣的慘狀,同樣的烏鴉和禿鷲盤旋在寨子上空,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腐臭味。
假裴沅,“……”
又跌跌撞撞的沿著山路狂奔。
可南疆這一帶的山頭寨子實在太多了,她根本分不清方向,跑著跑著又闖進了下一個寨子。
然後是再下一個。
飛鷹寨、臥虎崗、黑龍寨、黃石寨......
她連續跑了好幾個寨子,每一個都是一樣的景象。
滿地的屍體,滿目的狼藉,滿寨子的死寂。
假裴沅整個人都嚇應激了。
這什麼人乾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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