衙役:“大人快去看看吧!後院那邊全是屍體!”
知府連官袍都來不及整理,提著一盞燈跌跌撞撞地衝到縣衙後院。
推開院門的一瞬間,一股濃重的血腥味撲面而來,燻得他胃裡一陣翻騰,差點當場嘔出來。
院子裡橫七豎八地躺著十幾具屍體。
胡縣令的髮妻,那個平日裡穿金戴銀、出門都要四個丫鬟開路的官太太,如今歪倒在廊柱下面,脖子上一道細而深的劍痕,乾淨利落。
胡縣令的兩個女兒,一個倒在花圃邊上,另一個倒在石桌旁邊,臉上還帶著驚愕的表情,像是沒來得及反應就已經沒了生息。
兩個女婿,還有幾個常年住在縣衙裡的遠房親戚,全都在。
知府一路數過去,心一點一點沉下去。
最後在後院西北角那間小跨院裡停住了腳步。
月光照在青石臺階上,一個小小的身影蜷縮在那兒。
穿著紅色小錦袍,圓潤的臉蛋上還帶著稚氣未脫的嬰兒肥,可那雙眼睛已經沒了光澤,安安靜靜的合著,像是睡著了一樣。
那是胡縣令的七歲幼子。
知府蹲下身,伸手探了一下,指尖觸到的皮膚冰涼涼的,已經沒了半點溫度。
知府的手猛地縮了回來,像是被燙到了一樣。
他踉蹌著站起來,猛的轉頭就朝大牢的方向衝了過去。
牢房裡,裴沅正躺在草堆上。
她剛剛殺了人,身上卻乾乾淨淨的,連一滴血都沒沾上。
足以可見她對於殺人已經相當有經驗了。
知府衝進來對她吼道:“胡縣令縱然不是東西,可禍不及家人!你、你怎麼能把他全家都殺了?!連孩子都不放過?!稚子無辜啊!!你怎麼下得去手!!”
裴沅也不說話。
禍不及家人,稚子無辜。
她其實也是這樣想的,所以去殺人的時候就想好了,要審問清楚,無辜的人就算了,不無辜的全殺了。
結果,縣令全家愣是沒一個無辜的啊。
胡縣令的妻子,是幫他聯絡土匪的人,每次剿匪的假情報都是她安排的。
他的兩個女兒,一個管著糧倉的賬目,把剋扣下來的糧食透過女婿賣給外地糧商牟利。
他的女婿們,有個負責替胡縣令收買當地的地痞無賴充當打手,有個專門去敲詐勒索那些不肯交保護費的商戶。
至於他的那些遠房親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