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腦子像是一鍋被人攪渾了的漿糊,什麼都想不清楚,只有無數個念頭在亂竄。
竄得他頭皮發麻,竄得他心口發堵。
一個和裴沅長得一模一樣的女人,不僅長得像,還能練兵,還能收買人心,還能把一支八千人的烏合之眾訓練成有模有樣的軍隊……
他就說,世上怎麼可能會有如此相似且同樣才能出眾的女人?
搞半天這就是妖后本尊。
他早該想到的。
他早就該想到的!
這世上哪有那麼多巧合?
不是,她殺了他那麼多暗樁就算了,把青柳縣、白河縣的暗線連根拔起就算了,現在居然還真的跑來追著他殺?
幾個意思啊?
成王只消稍微一想,就想明白了。
聽說這妖后最喜歡玩殺人誅心那一套,
她殺了他的暗樁,拔了他的根基,斷了他的財路,這還不夠,她還要他親眼看著,親耳聽著,親身感受著,他成王辛辛苦苦折騰了這麼久,在她面前不過是一場笑話。
所以她跑來打入他的軍隊內部,假惺惺的幫他練兵、幫他擴充實力。
就是為了讓他先嚐到一點甜頭,讓他以為自己真的有了東山再起的希望。
然後再當著他的面,把他這點可憐的家底全數收走。
讓他清清楚楚地看到,他成王折騰了這麼多年,到頭來連給妖后當棋子的資格都沒有。
他不過是個讓她順手拿來玩的玩意兒。
裴沅就是想要他在絕望中掙扎,在掙扎中崩潰,在崩潰中承認自己永遠都不可能贏過她。
這實在是太羞辱人了。
成王的胸口劇烈起伏著,喉嚨裡泛起一股腥甜。
他眼前一陣陣發黑,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他完了。
他這些年隱姓埋名、詐死脫身、在南疆暗中佈局、連祖宗的皇陵都挖了,到頭來,全是在給妖后做嫁衣裳。
他成王,從頭到尾,就是個笑話。
成王覺得胸口那股腥甜已經壓不住了,他眼前陣陣發花,身子晃了晃,就要往後倒。
就在這時候,張老太枯瘦的手搭在成王的手臂上。
力道不重,可成王卻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樣,猛的轉過頭看著她。
張老太的臉上帶著一種高深莫測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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