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南人聽了這話，回去就把武器拿油布包好擱庫房裡供起來了，連碰都不捨得碰一下。
安南那地方潮溼悶熱，武器擱在庫裡幾個月，鐵件生鏽木件腐朽，本來能湊合用的也徹底廢了。
可這會兒說這些已經晚了。
三皇子氣的要死，讓人去找這幾個緬國商人質問。
這幾個緬國商人也很麻爪，當初從趙禮誠手裡買這批武器的時候，他們是壓根兒不知道這批武器有問題。
現在是知道了，但緬國現在都是大梁的緬州了，他們都是大梁的百姓了，他們還能承認這是趙禮誠的問題嗎？
所以，他們拒不承認是趙禮誠的問題，也不承認是他們的問題，一口咬定是安南人自己的問題。
“武器有問題？不可能！我們交貨的時候你們可是派專人驗過的！一箱一箱開箱驗的，抽檢的樣品全是上等貨，你們自己畫了押、簽了收條，如今用出事了來找我們？天底下哪有這樣的道理？”
“就是，明明是你們自己儲存不當，那是你們自己儲存不當！”緬國商人一攤手，理直氣壯，“這批武器金貴著呢，存放的時候要通風、要乾燥、要定期上油保養，刀劍不能直接戳地上，甲冑不能疊壓堆放，弩機不能受潮，火銃那些更是要精細，我們當初交貨時特意附了保養說明的，你們自己不當回事，把武器往潮氣沖天的庫房裡一丟幾個月不管，現在壞了出來賴我們？我把你們當朋友才把好東西勻給你們，你們倒好，把我當冤大頭訛上了？
“契書上寫得明明白白，貨已驗訖，銀貨兩訖，概不退換。”
三皇子被他們這些言論氣的吐血，可偏偏拿人家毫無辦法。
這幾個緬國商人如今戶籍都落在大梁了，人家手裡攥著大梁的通行證，拍拍屁股就能去大梁做生意，安南的市場他們壓根兒不稀罕了，信譽什麼的更是無所謂。
反正以後不跟你們安南人打交道了，你能怎麼著？
於是這事兒就成了死無對證的糊塗賬。
安南吃了天大的啞巴虧，前線主將死了，武器廢了，軍餉也出了大窟窿，軍中譁變的苗頭一天比一天旺。
前線群龍無首，亂成了一鍋粥。
三皇子急得嘴角起燎泡，親自進宮找皇帝，要求去前線坐鎮，收拾殘局。
“父皇，兒臣願親赴前線，重整旗鼓，與南疆決一死戰！”三皇子跪在御前，額頭磕得砰砰響，“若不能擊退南疆軍，兒臣提頭來見！”
安南皇帝坐在龍椅上，手裡捏著前線戰報，眉頭擰成一個死疙瘩。
他還沒開口，旁邊幾個皇子先炸了鍋。
“父皇不可！”大皇子率先出列，一臉憂國憂民，“三弟在前線屢立戰功，軍中威望甚高，若再讓他親赴前線統領大軍，萬一……萬一他擁兵自重，挾軍權以令朝堂，屆時父皇如何自處？”
“是啊父皇！”五皇子趕緊跟上，語調比大皇子還急切，“三哥戰功赫赫，本就功高震主，再給他兵權，豈不是把刀子遞到他手上？前線吃緊不假，可皇城安全更重要啊！兒臣以為，不如派個穩妥的武將去，三哥還是留在京中輔佐父皇為好。”
三皇子猛地扭頭，死死盯著大皇子和五皇子，眼底的殺意幾乎要溢位來。
都什麼時候了？前線要崩了！緬國變成大梁的緬州了！安南眼看就要亡國了！這幫蠢貨還在搞內鬥？還在怕他兵權太重？
再這麼下去，大家一起當亡國奴，誰也別爭那個破皇位了！
可皇帝偏偏就吃這一套。
安南皇帝年紀大了，疑心病比誰都重，三皇子這些年在外領兵，戰功一件接一件，他本來就睡得不太踏實。
如今緬國一丟，他更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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