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姐當年那部諾基亞,半個巴掌厚,螢幕是黑白的,唯一的遊戲是貪吃蛇。
她姐寶貝得跟什麼似的,揣在兜裡怕摔了,放在桌上怕劃了,她碰一下都要挨白眼。
才過了二十年,手機已經變成了一塊玻璃片。
應時接過手機,在螢幕上快速點了幾下,抬眸看她:“主人,身份證號?”
凌霄報了一串數字。
應時低頭操作,螢幕的光映在他臉上。
安靜了大概十幾秒,他指尖一頓。
“查到了。”
凌霄愣住:“這麼快?”
應時把手機遞給她。
螢幕上顯示著兩行資訊,排版乾淨,字型清晰。
趙秀蘭,六十二歲,現居雲瀾市。二十年前改嫁,配偶劉建國,務農。
凌薇,四十歲,現居雲瀾市。離異,育有一女劉小雨,十八歲。五年前二婚,育有一子,四歲。家庭負債四十七萬三千元,名下無房產,租房居住。
凌霄盯著螢幕上的字,來來回回看了好幾遍。
改嫁、離異、二婚、負債四十七萬、居無定所。
她很難想象這些負面詞彙能跟姐姐沾上邊。
記憶中,姐姐是十分漂亮的,屁股後面總是跟著一長串的追求者,她以為姐姐會嫁給一個不錯的男人。
居然日子過成了這樣。
那會兒他們家一年的總收入也不過一兩萬,偷拿了五毛錢都會被她媽發現,她很難想象姐姐那麼老實一個人是怎麼欠下這麼多錢的。
她想起自己十七歲那年乾的蠢事,心裡頭悶得慌。
她爸傍上富婆跑了,姐姐和媽媽都恨得牙癢癢,結果她轉頭就跑去管她爸要錢。
在她眼裡,那是爸爸欠全家的,為什麼不要?起碼不用為了下個月的房租發愁。
在她們眼裡,那不是要錢,是背叛。
她姐當街扇了她一巴掌,她媽紅著眼眶轉過身不肯看她。
那天的畫面她記了兩萬年。
她們是不是還在生她的氣?還是說早就當她死了,每年清明燒點紙,日子該怎麼過怎麼過?
凌霄心裡翻江倒海,臉上的表情反倒比剛才更淡了。
她這個人就這樣,越是心裡翻江倒海,面上越是什麼都看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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