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中介後,方小軍識趣的帶著兩個孩子上樓挑房間去了。
凌薇坐在沙發上,攥著凌霄的手,攥得很緊。
她覺得自己好像在做夢一樣,醒來就什麼都沒有了。
她這輩子顛沛流離,居無定所,最大的夢想就是擁有一套屬於自己的房子。
現在她的名字印在觀瀾壹號的房產證上,一億五千萬,全款。
凌薇轉過頭,看著妹妹那張臉。
十七八歲的樣子,跟她記憶裡那個偷她身份證去網咖的小丫頭一模一樣。
她開口,聲音在發抖:“霄霄,你跟姐說實話。你現在到底有多少錢?”
凌霄被問住了。
她是真不知道。
應時沒跟她報過賬,她也沒問過,只知道卡是無限額的。
“具體多少我真不清楚,反正夠花,花不完的那種。姐你就別操心錢了,以後都不用操心了。”
凌薇低下頭,看著妹妹那隻白嫩光滑的手被自己滿是老繭和凍瘡疤的手攥著,心裡頭翻湧得厲害。
她高興。
她這輩子做夢都沒想過能住進這種地方。
但她又覺得不配。妹妹在外面二十年,不管經歷了什麼,攢下這些家底有多不容易她不知道嗎。
她這個當姐姐的,妹妹失蹤的時候沒護住人,找回來了不僅幫不上忙,還讓妹妹一回來就替她扛這麼大的事。
“這個房子,回頭還是過戶給你。”凌薇說,“你能讓姐一家人住進來,已經是天大的情分了。一億五千萬,姐不能就這麼要了。”
凌霄沒有馬上回答。
她看著凌薇低垂的側臉,看著那些細紋和白髮,心裡像被人拿鈍刀子割了一下。
“姐,”凌霄開口,“我希望我們姐妹的關係,不會因為這些東西發生改變。你有錢也好沒錢也好,房子寫你的名字也好寫我的名字也好,都改變不了一件事,我們是一家人,一家人就應該在一起,除非你不想認我了。”
凌薇的嘴唇開始抖,眼淚大顆大顆地砸下來,滾燙地落在兩人交握的手背上。
她沒有再推辭。
她把臉埋進凌霄的肩窩裡,像二十年前她們擠在出租屋裡互相取暖時那樣。
她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聲音悶在凌霄的衣領裡,斷斷續續。
“姐這輩子……沒想過還能靠著妹妹過上好日子。”
凌霄抬手拍了拍她姐的後背。
那個後背今天之前還被生活壓得直不起來,現在終於在她掌心底下,一點一點地放鬆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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