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愣了兩秒，猛地反應過來自己剛才說了什麼，慌忙鬆開凌霄，兩隻手在凌霄臉上、肩膀上、胳膊上胡亂地摸著，像在確認面前這個人是不是真的，有沒有被自己剛才的話傷到。
“媽不是那個意思，媽嘴笨，媽一高興就亂說話……你別往心裡去，媽是高興壞了……”
她捧著凌霄的臉，淚眼模糊地看了又看，看著看著，忽然破涕為笑，伸手在凌霄臉上輕輕捏了一把：“我的寶貝，看著還跟十八歲一樣。真好，像我，娃娃臉不顯老！”
方小軍抱著小宇在旁邊站了半天，聽到這句話終於找到了插嘴的機會，笑嘻嘻地湊上來：“媽，妹妹本來就看著不老呢！你可不知道，妹妹現在可有錢了，保養得好著呢！你老人家啊，往後就等著享福吧！”
趙秀蘭只當他是哄自己開心，抹著眼淚笑罵了他一句“就你會說”，眼睛一刻也沒離開凌霄的臉。
趙秀蘭抹了把眼淚，彎腰從腳邊撈起一個鼓鼓囊囊的揹簍。
“對了，媽給你帶了好吃的。有我自己灌的香腸，燻了大半個月的臘肉，還有你外婆摘的青菜，都是自己地裡種的，沒打農藥的。”
方小軍趕緊上前接過揹簍，往背上一甩，笑著掂了掂：“媽，你這揹簍可不輕啊，少說二三十斤，咱們又有口福咯！”
凌薇看著那個揹簍，心裡忽然有點不是滋味。
以前媽每次來都是帶這些東西，她也習慣了。
她怕妹妹看不上這些土裡土氣的東西，也怕媽媽的一片心意被嫌棄。
“媽每次來都帶這些，你可別嫌棄。她知道我日子過得緊巴，總想著帶點實在的東西貼補我。”
凌霄的目光落在那隻揹簍上，裡頭裝滿了用棉線扎得緊緊實實的香腸上，還有幾塊用舊報紙包了好的臘肉。
記憶裡廚房的燈泡昏黃昏黃的，她媽繫著那條褪了色的碎花圍裙，袖子擼到胳膊肘，在案板上把五花肉剁得震天響。
她跟凌薇一人抱一個大盆，往肉餡裡撒鹽撒辣椒麵，醃好了再往腸衣裡灌，灌得滿手都是油。
那是一年裡頭她們姐妹倆最幸福的幾天。
這個味道她在修仙界想了兩萬年。
“怎麼會嫌棄，我在國外想吃還吃不到呢。”
趙秀蘭聽了這話，眼眶又紅了，拉著凌霄的手使勁拍了拍：“想吃多少媽給你做多少！媽以後年年給你灌，想吃啥媽都給你弄！”
她忽然想起什麼，手忙腳亂地在兜裡掏了一陣，掏出幾張皺巴巴的鈔票，五張一百的，還有幾張零的，一把塞進凌霄手裡。
“這是你外婆給你的。她聽說你找到了，高興得一晚上沒睡著，一大早就把錢塞給我，非讓我帶給你。她自己捨不得吃捨不得穿的，攢這點錢不知道攢了多久。你拿著，別嫌少。”
凌薇在旁邊趕緊攔：“媽，這錢你自己留著，霄霄現在真不缺錢。”
“我管她缺不缺！”趙秀蘭把錢硬塞進凌霄的兜裡，語氣難得地硬氣了一回，“這是外婆的心意，收著！”
趙秀蘭重新端詳起面前的小女兒。
“兒啊，你這些年在國外過的怎麼樣？”
她拉著凌霄的手，把她從頭到腳看了一遍，又從腳到頭看了一遍，看得仔仔細細的，連帆布鞋上的鞋帶都看了好幾眼。
還好，身上沒傷，臉色紅潤，穿得也乾淨利索，比她想象中好了太多。
她這二十年來沒怎麼睡好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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