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到，在媽媽心裡居然是那麼想自己的。
但是偏偏趙秀蘭說的又沒錯，她自己也在崩潰的時候，後悔生下小宇。
方小軍心疼得不行，伸手把凌薇攬進懷裡，眼眶也紅了。
“都怪我，是我沒本事，怎麼能怪薇薇呢？薇薇做得還不夠好嗎？花兒一樣的年紀就輟學打工養家了，還要她怎麼樣？”
趙秀蘭看著女兒哭成那樣，張了張嘴，終於說不出話了。
凌霄也是不認同她媽的觀點。
“媽，姐從十七八歲就開始養家了。爸跑了以後，是她輟學打工供我吃穿交學費，是她租房子讓我們母女三個有住處。家裡沒給她提供過什麼好條件，現在怎麼能反過來怪她沒本事？你忘了，姐姐還沒斷奶就被你們送回老家了，她可是奶奶撿垃圾養大的，她還能想著你這個媽，已經很不錯了，又想馬兒跑又不給馬吃草是什麼道理？”
趙秀蘭聲音發抖：“那你們姐妹倆就是怪我沒本事唄？是，我確實沒本事，我連我的親生女兒都瞧不起我！那你們怎麼不去怪那個拋棄全家的負心漢！”
凌霄沒有被她帶偏：“我爸那個人，我早就當他已經死了，你實在沒必要拿自己跟他比。”
她冷冷看著趙秀蘭：“媽，沒本事不丟人。丟人的是自己沒本事，還拉著全家跟自己一起討好外人。總之你記住一件事，我不喜歡小舅媽這個人，也不打算跟她有什麼深入接觸。你有你的圈子，我不干涉你，但從今以後無論他們有什麼事求上門，你都別拿到我跟前說。我的錢只會給我愛的人花。至於我給你們的那份，你們愛怎麼支配，是你們自己的事。”
趙秀蘭聽完，嘴唇翕動了幾下，不敢置信地看著她：“你這是什麼意思？連家裡的親戚都不認了？你們這些年輕人太不像話了，一點親情觀念都沒有！”
凌薇從方小軍懷裡抬起頭，抹了把臉上的眼淚，冷笑道：“像姑姑和大姨媽那樣有分寸的親戚，我們當然認。小舅媽那種唯利是圖的東西，你喜歡就自己捧著吧，別往我們跟前帶。”
方小軍孩子似的對趙秀蘭說：“媽，你換個角度想想。要是小舅媽知道霄霄這麼有錢，她還敢給霄霄介紹那個糟老頭子嗎？她要是知道你手裡現在有五百萬，我跟你說，變臉最快的就是她。到時候她才不管什麼副廠長不副廠長，第一個撲上來要從你包裡撈錢的就是她。”
他頓了頓，端起茶杯潤了潤嗓子，語重心長地補了一句：“過去咱們寄人籬下，不得不低頭。現在咱又不用看她臉色吃飯了，你還巴結她幹嘛呀？你自己好好想想，小舅媽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趙秀蘭抿著嘴沒說話。
她轉了轉腦子，柳芳這個人，心眼子確實多，對自己也確實說不上多好。
平時使喚她幹活的時候倒是熱情，逢年過節給點東西也都是挑剩下的。
柳芳那個人，確實心眼子多。
想到這裡，她忽然覺得腰桿子硬了幾分，對啊，她現在都是有錢人了，為啥還要看柳芳的臉色？
可想歸想，她還是覺得女兒們的做法不太對。
再怎麼說那也是她們的小舅媽，親舅舅的媳婦，打斷骨頭連著筋。
就算心裡不喜歡，表面功夫還是要做的嘛，不然她回去怎麼面對柳芳？
她今天都把話說得那麼難聽了，凌薇還把人家拉黑了，這讓她回去怎麼交代？
光是想想柳芳堵在門口興師問罪的樣子，她就開始頭疼。
“不是在說霄霄的事嗎，怎麼又扯到你小舅媽身上去了。”趙秀蘭嘟囔了一句。
方小軍生怕她再繞回去跟凌薇吵起來，趕緊站起來給每個人添了一圈茶，打了個哈哈：“不說了不說了，都翻篇了。大喜的日子，一家人好不容易團聚，搞得這麼沉重幹什麼。來來來，吃菜吃菜，這螃蟹涼了就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