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芳打電話的時候，正好一堆親戚就坐在旁邊聊天。
凌薇的聲音從擴音裡傳出來，整個堂屋都聽得一清二楚。
幾個正在嗑瓜子的親戚面面相覷。
柳芳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
堂屋裡安靜了足足三秒鐘。
柳芳的大姐柳梅第一個反應過來。
“這孩子說的什麼話！這也太不尊重長輩了！芳芳好心打電話關心她們，她倒好，劈頭蓋臉一頓數落，誰教她的？”
其他親戚一聽有八卦，立馬圍了過來。
柳梅義憤填膺地又把凌薇的話重複了一遍，越說越來氣：“你們給評評理，哪有晚輩這麼跟長輩說話的？秀蘭平時也太慣著她了！”
“不會吧？薇薇那孩子打小就挺懂事的呀，逢年過節來了都是搶著幹活，見誰都笑眯眯的，是不是你們搞錯了呀？”
柳芳把手機往茶几上一擱，嘆了口氣，一臉委屈的擦了擦不存在的眼淚。
“也怪我。幾年前薇薇找我借過錢，想在老家修房子，我那時候手頭確實緊，實在拿不出來，就沒借給她。可能薇薇因為這事兒記恨上我了吧。都怪我沒本事，當舅媽的連這點忙都幫不上。反正後來逢年過節她也不怎麼回來了……”
這話一齣，跟柳芳關係好的幾個親戚立馬就打抱不平起來。
“這叫什麼事兒啊！又不是故意不借的，這還記恨上了？真是升米恩鬥米仇，白對她好了這麼多年。她自己也不想想，她這麼一鬧倒是痛快了，她媽以後還怎麼回來做人？”
也有人覺得凌薇那話未必是空穴來風，但礙於柳芳的面子，誰也沒開口替凌薇說話，只站在一邊默默地喝茶看戲。
柳梅正想再接幾句話把凌薇數落得更徹底些，客廳那頭忽然傳來一陣小孩的哭鬧聲。
她扭頭一看，自己的寶貝孫子正跟另一個小孩搶玩具，兩人拉扯之間把桌上的糖果盤子打翻了，瓜子花生撒了一地。
柳梅噌地站起來衝過去，一把把自己的孫子護在懷裡，轉頭就衝那小孩數落起來：“你這孩子都這麼大了，怎麼還跟弟弟搶東西呢？你爸媽呢？也不管管！”
那小孩被她吼得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女孩大概七八歲，撇著嘴跑回自己奶奶身邊，把臉埋進奶奶的腿窩裡不肯出來。
那奶奶不是別人，正是趙秀蘭的堂妹趙玉蘭。
她一看自家孫女這副委屈模樣，火氣噌地就上來了，把孩子往旁邊凳子上一放，站起來就衝柳梅開了火：“你衝誰吼呢？你孫子搶我孫女東西，你不教訓自己家孩子，反倒教訓起我家孩子來了？”
柳梅雙手叉腰：“我說錯了嗎？你家孩子都這麼大了，就不能讓著點小的？一個玩具而已，給他玩玩怎麼了？小孩子不懂事，大孩子讓著點不是天經地義的嗎？”
趙玉蘭一聽更來氣了，指著桌上那個被摔裂的玩具汽車說：“你少來這套！沒經過我孫女同意就是不能搶她的東西！誰家的錢也不是大風颳來的，這玩具是我兒子從城裡寄回來的，好幾十塊錢呢，你孫子喜歡你就自己掏錢給他買啊！按你這個說法，只要是你孫子看上了年紀比他大的孩子的東西，就全部都可以上手去搶咯？那以後他去學校搶同學的，去街上搶路人的，你也跟在他屁股後頭幫他搶？”
“你這人怎麼這麼小心眼兒啊？跟個孩子計較，還扯到搶路人去了，你可真會給人扣帽子！小孩子不懂事不是很正常嗎？你跟他一般見識？”
趙玉蘭冷笑一聲：“他不懂事你也不懂事嗎？他現在不懂事，你不好好教，等他長大了還是不懂事，出了社會有的是人替你教！”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臉紅脖子粗地吵了好一陣，把堂屋裡其他親戚的目光全引了過來。
最後還是幾個年長的親戚輪番上陣，一邊拉一邊勸，才把兩人勉強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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