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手機遞給保安，保安接過去聽了兩句，禮貌地表示電話裡無法確認是否病患家屬，按規定還是需要有人出來當面確認。趙秀蘭只能掛了電話，親自跑到醫院大門口來接人。到了崗亭，她跟保安說明了情況，保安又讓趙秀英和柳芳做了訪客登記，才按下遙控器放行。
趙秀英剛才在門口被人晾了半天，心裡憋了一肚子氣。
她踩著高跟鞋走在趙秀蘭旁邊，劈頭蓋臉就是一頓數落：“秀蘭，你現在是不是長本事了？仗著自己有個有錢的女兒，就開始跟我們這些窮親戚擺譜了？剛才我們兩個在門口又是被盤問又是填表，旁邊的路人還看著，你知道有多丟人嗎？”
趙秀蘭被她罵得眼圈都紅了，邊走邊委屈地辯解：“姐，你這話可冤死我了，我又不知道你們要來，你們來怎麼不提前跟我說一聲呢？這是人家醫院的規定，又不是我定的，你怎麼能怪我呢？”
趙秀英還想再說兩句，柳芳趕緊上前拉住了她的胳膊，笑著說算了算了。
三人這才走進住院部的大樓，一進大廳，趙秀英和柳芳說話的聲音就不自覺地放輕了。
這裡的空氣裡飄著一股若有若無的檀香，走廊兩側的牆壁上掛著大幅的當代油畫，電梯門是感應式的，連問詢臺的護士都穿著剪裁考究的制服，舉止優雅得體。
柳芳邊走邊打量著四周，忍不住小聲問趙秀蘭：“二姐，這兒住一天得不少錢吧？”
趙秀蘭一臉心疼心疼：“誰說不是呢。咱媽這還算病情輕的，一天也要十來萬。還好今天就能出院了，不然這錢跟流水一樣往外淌。我們隔壁住的那個是蜀香集團的董事長，胰臟癌晚期，聽說一天要七八十萬呢。”
趙秀英滿臉寫著不信：“你少吹牛吧，咱們雲瀾市最好的三甲醫院我也不是沒去過，一天能花幾個錢我心裡有數。”
趙秀蘭從小就最崇拜這個大姐。
趙秀英在他們兄弟姐妹裡最能幹，最早出去闖蕩，最早在城裡買房，說話做事都帶著一股子見過世面的底氣。
所以趙秀英說她吹牛，她連爭辯都沒敢爭辯，只是尷尬地搓了搓手。
“具體多少錢我也不知道，都是霄霄交的，反正醫生說媽今天能出院了。”
“孩子跟你吹牛的話你也信。”趙秀英一副過來人的模樣。
說話間幾人已經走到了病房門口。
蔡順清看到大女兒，十分高興。
嘴裡唸叨著：“秀英！你咋回來了？這麼遠的路，打個電話就行了，又花時間又花精力的，媽沒事，有你妹妹在這兒呢。”
趙秀英眼眶微微泛紅。
她上上下下打量著蔡順清，看著老太太紅潤的面色和利索的動作，懸了一路的心終於落了地。
“媽你說什麼呢，你生病了我能不回來嗎。”
趙秀英內心泛起一股內疚。
醫生說可能是癌症的時候，她腦子裡冒出來的第一個念頭居然是放棄治療。
要是媽知道她這麼想的，還會這麼關心自己嗎？
柳芳在旁邊站了一會兒，看準時機，趕緊從包裡掏出一個鼓鼓囊囊的信封，雙手捧著遞到趙秀蘭面前，臉上堆著小心討好的笑。
“二姐，過去的事是我不對，這十萬塊錢你先拿著，給媽付醫藥費。剩下的那些錢，我慢慢還你，行不行？我是真的拿不出那麼多，不然那天在院子裡就給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