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青站在玻璃窗外,滿眼心疼內疚地望著病床上那個人。
小時候,大人們難免會把兩個孩子做比較,哥哥各方面都很優秀,是全家人的驕傲,無論他怎麼努力追趕都比不上。
他曾經十分嫉妒他哥,可是哥哥總是替他出頭,替他扛下一切,甚至當著親朋的面要求他們今後不準再拿他們兄弟倆作比較了,弟弟在他眼裡就是最優秀的孩子。
他永遠記得張若旗說:“家裡的重擔哥哥來扛,弟弟喜歡做什麼就去做,不要為了家族考慮,你只需要考慮自己快不快樂就好了。”
可如今這樣好的哥哥,已經十年沒有跟他說過一句話了。
張懷明來得很快。
老爺子快九十了,身上還穿著件舊襯衫,衣襬一絲不苟地掖在腰帶裡,步子穩當,腰板筆直,臉上溝壑縱橫,一雙眼睛卻亮得跟鷹一樣。
他先跟雲陽點了點頭,然後目光落在凌霄身上,帶著那種老軍人審視新兵蛋子的銳利,從上到下掃了兩圈。
得知這位就是雲陽口中的“高人”時,張懷明眼底明顯劃過一絲失望。
這丫頭看著比他孫子還小,能頂什麼用?
但看在雲陽的面子上,張懷明還是耐著性子把張若旗出事的前後經過說了一遍。
該去的醫院都去了,該請的專家都請了,結論都一樣,腦死亡邊緣,醒過來的機率接近於零。
凌霄聽完,只問了張若旗的生辰八字。
張懷明報了一串數字,凌霄閉眼掐指算了片刻,眼底掠過一絲瞭然的冷光。
她跟張懷明說,要去張若旗出事的地方看看。
張懷明蹙著眉,“中東那麼遠你去幹什麼,我看這都是命,算了吧算了吧……”
病房走廊盡頭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孫慧書又來了。
她每天這個時候都要來醫院跟大兒子說說話。
看見凌霄三人也在,她的臉色一下子就變了。
她快步走過來,指著雲陽的鼻子就開罵:“又是你!就是你這個老道士把我公公哄得團團轉,好端端的孩子都被你帶壞了!”
張懷明怒喝一聲:“夠了!在外面這麼吵像什麼樣子?”
孫慧書徹底爆發了:“爸?!我還沒有老糊塗呢!我只是想咱們這個家好好的,我有什麼錯?當初要不是你把這個神棍找過來,我好好的若谷怎麼會變成這個鬼樣子?”
張懷明想解釋雲陽也是一片好心,但是看著凌霄那張過分年輕的臉,又沉默了。
雲陽的本事他是知道,他十二歲的時候跑到山裡找吃的,失足掉下懸崖,就在他以為自己必死無疑的時候,是雲陽從天而降,御劍飛行接住了他。
也是那個時候,他才知道這世上竟然真的有神仙。
雲陽解釋道:“小孫啊,你先別激動,這回真的有辦法讓你大兒子醒過來,這是我師父,專門請來救你們家若旗的!”
孫慧書看著凌霄,冷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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