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月也是頭一回見人在家裡看走秀的。
品牌方帶來了十幾個模特，身高體型幾乎跟凌家人一一對應，穿上當季新款在客廳裡走了一圈又一圈，看上哪件直接讓人拿下來試，連出門都不用出。
饒是古月自認見過大場面，也忍不住在心裡咋舌，這個行為，實在太豪橫了。
方旋更是看得眼睛都直了。
她長這麼大，連奢侈品店的門都沒進過。
她記得她媽省吃儉用大半年，才買了一個香奈兒的包，寶貝得跟什麼似的，平時都捨不得背，出門還要用防塵袋套著。
可現在在小姨家，這些衣服、包包、鞋子，就跟批發似的，一排一排地掛著，看上哪件拿哪件，連價格都不用問。
她偷偷掐了自己一把，確定不是在做夢。
還不止如此。
孟川還聯絡了明星造型師團隊上門。
一群人拎著大大小小的化妝箱湧進來，光是髮型師就有三個，化妝師兩個，還有專門負責搭配的造型顧問。
方旋坐在椅子上，被人圍著弄頭髮、化妝，鏡子裡的自己一點點變了樣子。
皮膚被修飾得細膩無瑕，眼睛大了一圈，頭髮被燙出了自然的弧度，整個人都亮了起來。
她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幾乎認不出來了。
原來有錢人的便利，是連變美都可以足不出戶，讓最專業的人上門服務。
這種感覺，太爽了。
凌薇從樓上下來的時候，客廳裡安靜了一瞬。
她本來底子就好，是那種溫婉裡透著明豔的長相，只是這些年被生活磋磨著，再好的顏色也蒙了灰。
此刻被造型師細細收拾過，一身米白色的小香風套裝收腰恰到好處，頭髮鬆鬆挽在腦後，幾縷碎髮垂在鬢邊，耳朵上墜著一對圓潤的珍珠耳釘。
她大概是不太習慣這樣的自己，下樓的時候還有些不自在，手不自覺地揪了一下衣角，可就是這一抹侷促，反倒襯得人愈發溫柔。
方小軍坐在沙發上，手裡的茶杯都忘了放下來，就那麼直勾勾地看著她，半天沒回過神。
他知道凌薇好看，當年追她的時候，就是衝著這張臉去的。
可他從來不知道，她能好看成這個樣子。
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揪了一下，又酸又澀。
都說愛人如養花，這朵花，跟著他這些年，風吹日曬的，硬生生被養成了雜草。
要是她一直都能這樣，不用為了幾毛錢跟菜販子討價還價，不用半夜起來給孩子餵奶，不用為了房租發愁，她的人生本該是什麼樣子的？
他不敢想。
或許，凌薇不該陪著自己這樣平凡的男人慢慢枯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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