逍遙山莊裡裡外外都浸在一片喜慶的暖色裡。
山莊最僻靜的一座獨立小院就被收拾了出來,這是為孫磊和田靜怡準備的新房。
按照老規矩,正日子頭一天晚上,女方家要先來人“鋪房”,把床帳、被褥、枕蓆一一鋪陳妥當,討一個滿堂彩。
田靜怡孃家那邊沒人來,這份差事,便由扮演孃家的趙家和董家一力擔了。
新房裡紅燭高燃,窗欞上貼著大紅的雙喜字,嶄新的被褥用紅綢捆著,摞在拔步床上,喜氣洋洋。
一群長輩婦女圍在堂屋裡,正摩拳擦掌準備動手,負責整場婚禮的周主持卻先笑著開了口:
“各位長輩,按古禮,這鋪房得請一位‘全福人’來主持才合規矩。敢問,府上的全福人,可曾物色好了?”
這話一齣,滿屋子人面面相覷。
都是些鄉下和鎮上請來的親戚街坊,平日裡辦酒講究的是熱鬧,哪裡聽過這麼文縐縐的講究?
“全福人?啥叫全福人啊?”
“周老師,您給講講,我們這些人不懂這個。”
周主持耐心地解釋起來: “所謂全福人,就是一輩子最有福氣、最圓滿的婦人。頭一條,得是原配夫妻,恩恩愛愛,沒改嫁、沒守寡,丈夫健在。
再一條,上頭的父母、公婆都得雙全。
底下呢,要有兒有女,最好是兒女雙全,湊成一個‘好’字。
除此之外,還得家庭和睦、名聲好,一輩子順順當當,沒遭過什麼大災大難。這樣的人來鋪床,才能把這份圓滿福氣,傳給新人。”
眾人聽得連連點頭,頓時來了興致,當即就在現場挨個核對著挑人。
可要湊齊這麼些條件,哪有那麼容易?
大家掰著指頭數了一圈,發現現場兒女雙全的婦人,統共也就三個——趙陽、柳芳,還有凌薇。
“哎,薇薇不是正好嗎?”有人先想到了凌薇。
凌薇正在一旁幫著理紅綢,聞言連忙擺手,自己先笑了: “我可不成。我是二婚的,前頭那段婚姻不算圓滿,再說我婆婆也早不在了,公婆這一條就不全。這麼好的差事,可不能讓我給破了講究。”
眾人一想也是,便把目光轉向了柳芳。
柳芳這人活絡,兒女雙全,丈夫趙忠全又老實本分,上頭的公婆老兩口身子骨都還硬朗,按說倒是個上佳的人選。
柳芳自己心裡也動了一下,下意識地就挺了挺胸,剛要開口應下,眼角的餘光卻瞥見了不太樂意的趙秀蘭。
這種在滿堂賓客面前露臉的好差事,趙秀蘭顯然更願意留給自己貼心的人。
柳芳心裡咯噔一下,到了嘴邊的話立馬拐了個彎,她笑著擺了擺手,自己找了個臺階: “哎喲,我也不成。我孃家爹走得早,我自己的父母這一條就不全,哪夠格當什麼全福人?還是另挑吧。”
她主動認了慫,趙秀蘭的神色這才緩和了幾分。
三個候選人一下去了倆,眾人正犯愁,不知是誰忽然眼睛一亮,一把拉住了角落裡正幫著疊喜被的趙陽:
“哎——你們看陽陽啊!陽陽可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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